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陸知行看着那个问號,嘴角牵起一个苦涩到极致的弧度。
是啊,“又”。
高一那次,他不告而别,被迫離开了所有与柏初有关的温度。
而这次,他是主动的。
【wine:可能你不知道,最近你的Alpha父亲在查陸家,所以为了避嫌,我们两个就不要联系了。】
【一颗愤怒的葡萄:你什么意思?】
柏初的追问像针一样刺来。
陆知行闭了闭眼,再睁开时,眼底只剩下冰冷的灰烬。
他不再犹豫,或者说,他害怕自己再犹豫一秒就会彻底崩溃,收回这自戕的决定,迎来更可怕的结果。
【wine:我的意思是,我们互删吧。】
【一颗愤怒的葡萄:???】
他猛地深吸一口气,胸腔剧烈起伏。
手指不再颤抖,而是带着一种绝望的稳定,悬停在那个承载着他所有隐秘渴望和生命光亮的头像之上。
带着花瓣汁液残留的手指,如同沾染了血迹般黏腻。
他用力地按下了那个猩红的“删除”按钮。
动作完成的一刹那,窗外飞速倒退的霓虹星河仿佛瞬间失去了所有色彩,化作一片死寂的灰暗。
车厢内只剩下他粗重的呼吸声,以及指尖那抹刺目的红。
“轰隆隆!”
不知何时,外面飘起了雨点,雨滴渐渐变成黄豆般大小,砸在车厢上发出噼里啪啦的声音。
雨势之大像是上帝再一次毁灭人类而降下的天灾。
司机不得不将雨刮器开到最大,将车速降低。
但到了最后,司机已经不敢再冒险,将车停到了路邊。
而车窗外,一层层的水流贴在玻璃上,外面只有瓢泼的雨声和白茫茫的一片。
车厢内的空气冷得让人肺部抽疼。
陆知行靠窗而坐,指节因捏手机的力度太大而泛白,屏幕幽蓝的光映得他眉骨愈发锋利,宛如一尊被雨雾冻住的,没有生命的冰冷雕像。
陆海懒洋洋地舒展长腿,定制皮鞋搭在另一侧座椅上。醒酒器在他的掌心晃动,随后那些紫红酒液顺着水晶杯壁蜿蜒而下。
他忽然低笑出声:“二少爷,您怎么了?魂不守舍的?”
话音未落,酒杯已推至陆知行肘邊。
陆知行的视线死死胶在屏幕上,他喉间泛起铁锈味,指甲深深掐进掌心。
明明是自己先打算远离,为何此刻胸腔里翻涌的竟是近乎灼烧的不甘?
就在他即将沉溺在无盡死海时,短信提示忽然出现在屏幕上。
是陌生号码发来的。
【你猜的是对的,他真的疯了。】
陆知行瞳孔骤缩,手指力度不自觉加大,甚至将手机机身按出了两个凹陷。
他听见自己的心跳声震耳欲聋,混杂着车窗外暴雨击打玻璃的声响,恍惚间以为是芯片在颅腔内发出的嗡鸣。
“家主最近总在实验室待至凌晨三点。您说,他是在调试新的爆炸程序,还是在给陆洋那小子准备脑机接口?”
水晶杯在两人之间轻轻晃动,紫色液体泛起涟漪,倒映着陆知行瞬间冷下来的眼神。
陆知行猛地关闭手机,因为他的动作,酒杯被碰到,盡数撒到了陆海私人订制的西装上。
车外雨势渐小,司机重新发动车子。
车窗外的霓虹灯光透过雨滴折射进车厢,在陆海脸上切出忽明忽暗的光斑。
陆海挑眉,重新拿起那杯被碰到的酒杯,忽然仰头饮尽剩余的几滴红酒。“我真的很想知道,除了我,到底还有谁背叛了我们伟大的家主大人。”
车在十字路口停下,红灯的光泼进车厢,将两人的影子浇成血色。
二人互相看着对方,却不言语。
隔了一分钟,车再度启动时,两人像无事发生般。
只是,陆海西装上的酒渍并不是能轻易清除掉的。
*
另一边的出租车上,柏初看着手机屏幕,表情已经从刚才的受伤和不可思议转变成了一种呆若木鸡的迟钝。
陆知行居然会删他好友?
他并不是没有被陆知行删过好友,事实求实来讲,他被删除过好几次。
可是那些账号从陆知行的角度来讲,并不是他。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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