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不知道是不是错觉,别沧雪感觉在自己掏出镜子后,宿舍里诡异地安静了好几秒,直到王一戈轻咳一声,才打破这种异样氛围。
王一戈扒着栏杆笑得贱兮兮的:“在自己柜子里藏化妆镜,还是粉色的,雪,你有情况啊!”
“屁的情况!这不是我的!”别沧雪没绷住爆了粗口。
王一戈装模作样地裹上被子,一本正经道:“我当然知道不是你的。这玩意儿要是你在用,我可就得跟你考虑保持距离了。”
别沧雪向他挥出一记空气拳,虽然气笑了,但不可否认,他的插科打诨还是让自己紧绷的心绪松弛了些。
祁安生却没有参与这番对话,静静盯着被他攥在手里的镜子几秒,冷不丁出声问道:“宿舍不能放镜子吧,需不需要我帮你把它丢掉?”
“啊……”别沧雪猛地回头,嘴唇抿成一条线,再度紧张起来。
中文系的人对文字比较敏感,他注意到祁安生用的是“宿舍不能放镜子”,再迎上新舍友的视线,就从他眼中看出了许多若有似无的深意来。
别沧雪抓紧镜子,犹豫了片刻,还是摇摇头,强颜欢笑:“不用不用,这可能就是有人恶作剧搞我,不是什么大事。我正好要下楼扔垃圾,顺便拿下去就行。”
王一戈闻言,立马接话:“那你帮我也扔一下,我垃圾袋里有昨天吃的烧烤外卖盒,一会儿再沤臭了。”
“知道了。”别沧雪瞪他,“懒死你算了。”
“我和你一起。”祁安生道,他有一双深邃沉静的眼眸,眉骨高而精致,衬得眼窝微深,眼型优美,定定看人时会给人以莫名的错觉。
这就是传说中看狗都深情的眼睛吧,初见时的高冷印象真是误会人家了。
别沧雪这样想,嘴上连忙拒绝:“不用了,我自己就……”
祁安生的目光扫过他和王一戈的垃圾桶:“外面雨下得很大,你的手腾不开,我给你打伞。”
顺着他的眼神看到自己那满满当当的垃圾桶,别沧雪:“好的!非常感谢!”
大“包”小“包”地走进电梯,别沧雪站在中间,不敢挨着四面墙壁,也不敢去看金属门上的反光。
祁安生按下一楼按钮,眼角余光时时刻刻注意着他,见他在电梯里待得越久呼吸就越急促,便装作无意地走到他身前,为他挡住面前的电梯门。
他想了想,主动挑起话题:“我刚到学校,之前没空了解校内布局,很多教学楼也不知道在哪儿,你有学校地图吗?”
“啊?哦,有。”别沧雪连忙点头,作势要掏手机。
祁安生看他手忙脚乱,顺势接过装有化妆镜的那只大垃圾袋,他也没察觉,很自然地递出去后拿出了手机:“我们学校大得离谱,地图也很大,但很多地方我们不用去,我就截了主校区的局部图,现在私发给你。”
“好,谢谢。”
祁安生看着别沧雪动作,因为电梯里信号不好,微信消息一直在转圈,别沧雪不免有些着急,也就忘了刚才的害怕。
转眼一楼到了,两人走出电梯之后,消息立刻正常发了出去。
别沧雪松了口气,抬头笑道:“我发给你……诶?”
目光落在祁安生拎着的垃圾袋上,他神色微怔。
祁安生却没有给他要回去的机会,单手按下长柄伞开伞按钮,撑到自己与他的头顶:“走吧,垃圾站里只剩一个大垃圾桶还有地方扔了。”
“……好。”
扔完垃圾回宿舍,不知是不是因为身边人都表现得太淡定了的缘故,别沧雪也没有之前那么惊惧不安了。
他站在洗手台前冲手,顿了顿,抬头看向刚才墙上挂着那面镜子的位置。那里有一块很浅的霉斑,原本就有,雨水飘进来打湿墙面后颜色变深了些,表面细小的绒毛颗粒几不可察地颤动着,仿佛是什么活物附着在上面轻轻呼吸,突然令他一阵恶寒。
色孽白骨篇的“主角”拿到镜子后,宿舍里就开始怪事连连,他的经历对自己其实具有很高的参考价值。
但有一点他们不一样,那就是他的镜子有出处,自己的却没有,而且自己并未亲手触摸过那面仪容镜。
不过不管怎么样,前车之鉴都是后事之师,别沧雪打算一口气把色孽白骨篇剩下的内容全部看完,之后若是虚惊一场也就算了,可如果真出了什么事,他也能通过故事记录者帮助故事“主角”的过程中找到应对的措施。
掬起一捧水泼到墙上,冲掉霉斑,别沧雪拧紧水龙头,打起精神跑回床上。
水渍沿着墙面纹路洇染下滑,吸饱了水的霉斑从深色水痕中鼓起,像深夜里的一弯黑色月亮。
*
钻进被子结界,别沧雪再次翻开诡异事件簿。
10月21日,时隔十天,倾诉人再次找上了我们。他形容憔悴,身上的死气比之前更重,整个人犹如行尸走肉,和尸体的最大区别就是脑子还能转动。
“舍长死了。你们不是说宿舍里没有鬼吗?可是舍长死了!舍长死了!!舍长死了!!!”
“安先生,请您冷静一点,发脾气解决不了问题。”
“不发脾气你们就能解决问题吗?收了我几万块钱,你们解决问题了吗?”
“事情原本就没有结束,还有很多我们不清楚的细节,这段时间我们一直在调查那面镜子的跟脚,在寻找解决问题的方法与契机,并非什么都没做。”
“好……好,那你们查了这么久,可有查出线索?”
“在我们展示调查结果之前,安先生,我想先听听你的舍长是怎么死的。”
“不知……我不知……我不知他是如何死的……”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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