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王清脸色一白。
田媪拉着她:“走,先去内间躲着。”
“你也进去。”田翁对儿子说。
“啊?”田三顺莫名其妙,“我为啥……”
田翁:“叫你去就去,哪那么多废话!”
见老爹动了怒,田三顺只好讪讪地跟着进去了。
三人两前一后来到里间卧房,田媪打开大箱子,让王清躲进去,合上盖子,又吩咐儿子:“在这儿守着,我去看看。”
堂屋里,田翁见妻子出来,得知都安顿好了,才去开门。
外面官差的叫门声已经极其不耐烦了。
门栓抽开后,大门被一脚踹开,田翁猝不及防,惊叫一声被撞倒在地。
几个身穿官服、腰佩官刀、脚踩官靴的官差,大步跨进来,俯视着地上的老翁:“开个门磨蹭半天,在干见不得人的勾当?”
屋里的老妇听到动静跑过来,一边连称不敢,一边把丈夫从地上扶起来,又问:“几位官长,有何贵干?”
领头的官差冷哼一声,带着其他人往屋里闯。
老妇扶着一瘸一拐的丈夫跟进去。
到了堂屋,领头看着桌上寒酸的晚饭,又环视屋内简陋的陈设,“切”了一声,朝跟班使眼色。
跟班立刻会意,从桌旁拿了个板凳过来,用手掸了又掸,谄笑道:“头儿,坐。”
领头撩起衣摆,坐到板凳上。
田家二老诚惶诚恐地站在一旁,又问一遍:“不知官长有何贵干呐?”
领头翘起二郎腿,侧目道:“官府半个月前就发了征兵令,你们不知道吗?”
田翁说:“知道,可我家里头没有合适的男丁啊。”
领头:“怎么,你蹲着尿尿的?”
其他官差哄笑起来。
田翁苍白的脸一红:“不是,小老儿虽是男丁,可已年过六旬,不在征兵之列。”
领头不言,把手一伸,随即,跟班拿出卷簿展开,递过去。
领头看着卷簿上的字:“你家还有个儿子……”
田翁说:“小儿还不满十五,也不在征兵之列啊!”
“什么不在征兵之列!”领头呵叱,“我看你们就是想逃兵役!”
田翁急道:“不敢不敢!可这征兵年龄是十八岁至六十岁,小人全家是何年何月生人,户籍上皆有写明,求官长明察。”
领头:“可我怎么算着,你今年还不到六十,而你儿子已经年满十八了。”
他又把户籍递给其他官差:“你们看,是也不是?”
众人连声附和。
“这不能。”田媪央道,“官长您再算算!”
“大胆!”领头怒喝,“你敢骂老子不识数!”
田媪:“不……我……”
“哎!”田翁拉住妻子,然后对着领头缓缓跪下。
“官长,小老儿不到六十,该去服兵役。家里头的东西,您要是有看上的,尽管拿去。可我家就那么一根独苗苗了,还不到十五,求您行个好!”说罢磕了个头。
一个跟班凑近领头:“头儿,他这腿……”
领头居高临下地看着田翁,皱眉。
这时,里头忽响起一道声音:“我去服役,别为难我爹!”
众人循声望去,只见少男跑了过来,对官差道:“我爹六十多了,身体一向不好,去了也没用,我年轻,我去!”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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