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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249章 继续当和尚（第1页）

油灯点亮时，尚和平才看完最后一本账册。

账册记着新营头三个月的粮饷、被服、药材开销预算。

账目清楚，可数字触目惊心——一百七十号正兵，三十号“民夫”，再加八十多匹马，每月光嚼用就要四百两银子。

这还不算枪弹损耗、兵刃修缮、营房修补。

草上飞无声地进来，递上一张纸条。

这汉子如今管着巡防哨，也兼着营里的文书传递，识的字比铁牛多，心也细。

尚和平展开纸条，就着油灯看：

“王忠义酉时初放信鸽，往奉天方向。已截。”

“伍万申时离营，去刘家沟见了吴巡检，密谈两刻钟。”

“张协统亲兵巡访东山寨，特意走了跳狼涧两天。”

尚和平划燃火柴，将纸条凑到火苗上。

纸边卷起，化作橘红的灰烬，落在铜盆里。

火光跳跃在他脸上，明明灭灭，映得那双眼睛深不见底。

帐外传来脚步声，沉重的是铁牛，轻捷些的是钻山豹。

俩人掀帘进来，都换了新号褂，深蓝布料在油灯下泛着光。

铁牛不停扯领子，那盘扣系得太紧，勒得他脖子难受。

“四哥，”钻山豹压低声音，改了称呼——在营里，他叫“副营长”，可私下里，还是习惯叫“四哥”。

“山寨那边……要不要加派人手？穿山甲只带了五十个弟兄守着跳狼涧，万一……”

“暂时不用。”尚和平走到挂在帐壁的营区地图前。

那是他自己手绘的，东山的山势、沟壑、山道，标注得一清二楚。

他手指点在跳狼涧的位置，那里用朱砂画了个小小的圆圈。

铁牛眼睛一亮，搓着手凑过来：“四哥，要真是金矿，咱是上交还是……自己留着？”

他说到后头，声音压得极低，像怕帐外有人听见。

尚和平没立刻回答。他目光移向地图另一处——奉天城。

那里密密麻麻标注着：张协统府、警察厅、日本商社、韩掌柜的货栈、小马哥的镖局……

“有没有金矿，有没有金子，先让他们自己折腾着，雨季了，跳狼涧水位高涨，料他们也找不找啥。”他终于开口，声音平静。

“眼下有件更急的——王忠义的信鸽被截了，张统领那边迟早会疑心。伍万塞人的事，也拖不了多久。那位讲武堂毕业的陈表弟，说不定明天就到了。”

“那咋办？”铁牛急道，“总不能真让他当哨长吧？弟兄们不服！”

“所以得赶在他们行动之前，”尚和平转身，手指敲在桌上那张空白的名册页上，那一页抬头写着“第四哨哨长”，“找一个咱们能掌控，他们又挑不出毛病的人。”

钻山豹皱眉：“哪有这种人？既要懂带兵，又要熟山地，还得是咱们的人……”

“不一定是咱们的人。”尚和平眼里闪过一丝光，“只要不是他们的人，就行。”

他顿了顿：“那日我见九爷，听他说，上山虎手下，有个叫‘霹雳手’的，听过吗？”

钻山豹倒吸一口气：“霹雳手？那个独行大盗？三年前在热河劫了官银，又连挑三家当铺，官府悬赏五百两！”

“那是三年前。”尚和平走到桌边，倒了三碗凉茶，推给两人。

“去年俄国毛子在黑龙江强占民田，杀了一屯子百姓。霹雳手单人匹马摸进毛子营，宰了七个，救出三十多口人。如今在关外，他的名声……不坏。”

铁牛瞪大眼：“可他还是匪啊！”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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