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杀心,在这一刻如同毒藤疯长,紧紧缠绕住伍万的五脏六腑。
他看向拍地缸的眼神,深处充满寒意,看待死物般的决绝,连表面伪装的平静,都少了几分温度。
但,他毕竟城府极深,再心口不一的话也说得出口。
他强压着翻腾的杀意,脸上重新挤出一丝扭曲的“沉重”:“三当家……你心思缜密,是我考虑不周。或许其中另有隐情,我这就下山去,继续调查。”
“你也不必表现得这般着急。我知你身在官场,诸多事宜需要周旋。眼下局面复杂,山寨里更不能互相猜疑。一切,等大哥醒来再说。”拍地缸也把话往回找补了找补。
拍地缸假装没看见伍万眼中那抹一闪而过凶光,心中却雪亮,知道自己这番逼问,已彻底触到了伍万的逆鳞。
“那三当家,你好生养着,我先走了!”伍万场面话说完,起身告辞。
拍地缸也不再多说,疲惫地闭上独眼,挥了挥手,仿佛耗尽了力气。
伍万不再停留,转身大步离开屋子,脚步带着一股压抑的暴戾。
拍地缸缓缓睁开独眼,望着摇晃的门帘,低声骂了句:“狗日的……果然是你。”
他摸了摸隐隐作痛的伤口,知道真正的危险,或许才刚刚开始。
而伍万杀心既起,就绝不会轻易罢手。
离开拍地缸的屋子,他并未立刻离开,而是借口“见识四当家如何训练徒手攀绳、顺路查看寨中防务”,绕到拍地缸房后。
拍地缸的房子在山寨的半山腰,房后有个堆着日常烧炕的柴火的柴垛,站在柴垛边上就可居高临下的俯视整个教场。
此时校场上,尚和平正高声指导铁牛攀绳“右脚勾过绳子,对,对,踩住,蹬腿,别光双手臂使劲儿……”
刚才被赶出去的喽啰又躬身近前,没了刚才的怯懦瑟缩,而是一脸的狡黠和谄媚。
“二狗,我家你嫂子说是邻居镇上酒楼跑堂的前两天喝酒冻死在回家的道上,媳妇刚成了寡妇,看来你的好事将近……”
“真的,那可太好了,伍哥,我什么时候能下山和你一起干?”
二狗正是早前任家油坊赌坊一众灭顶东沟坟圈子后,和算盘张一起逃回东山寨的土匪。
他是伍万光屁股长大的小,也是他伍万早年去官府当暗桩时,给自己留的后手——安插在东山寨的暗桩。
这个谍中谍戏码的小喽啰,平时胆小如鼠,谨言慎行,不显山露水,此刻得到伍万召唤,悄然而至。
“快了。不过,”伍万左右看看无人,压低声音,语气冰冷决绝:“里面那位(指拍地缸),伤得挺重,失血过多又伤口溃烂……我担心他……熬不过这几天。”
亲信眼神一凛,立刻明白了主子的意思,微微点头:“二当家放心,伤势太重,病情反复,也是常理。”
“嗯,”伍万从怀里摸出一个小纸包,极其隐秘地塞到亲信手中,“找个机会。要做得干净,记住——伤情恶化,旧病复。”
他顿了顿,补充道,“事成之后,回镇上娶媳妇。”
“明白。”二狗乐开了花,将纸包迅收起,躬身退入阴影。
伍万自觉安排妥当,这才整理心情,带着亲信,和尚和平派来一同下山的草上飞等人,离开了东山寨。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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