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但紧接着,沈怀古绷紧的身体,以肉眼可见的度松弛了下来。他脸上极度痛苦的表情僵住,然后慢慢化开,变成了一种难以置信的茫然。
“呃……”他试着动了动腰。
刚才那种尖锐的、让他不敢呼吸的剧痛,消失了。取而代之的是一种深层的酸胀和轻松感,虽然还是疼,但已经是能够忍受的、钝钝的疼。
“沈叔,感觉怎么样?”陈远松开手,轻声问,额头上也渗出了一层细密的汗珠。刚才那一下,看似简单,实则对时机的把握、力道的控制要求极高,精神也高度集中。
沈怀古没立刻回答。他小心翼翼地,尝试着把一直歪着的身体慢慢摆正。成功了。他又试着轻轻抬了抬右腿。虽然牵扯着还有点疼,但能动了!
“疼……疼得好多了!”沈怀古的声音带着颤抖,不是疼的,是激动的,“腰……腰能直起来了!刚才那一下……好像有什么东西‘归位’了!”
他抓住陈远的手,用力握着:“小远!小远啊!你真行!真行啊!”
沈大娘扑过来,看着老伴明显好转的脸色,眼泪哗地流下来,对着陈远就要鞠躬:“小远!谢谢你!谢谢你啊!”
陈远赶紧扶住她:“大娘,别这样,沈叔还得静养,不能大意。骨头是正过来了,但周围筋肉拉伤了,还得养一阵。这几天尽量卧床,别弯腰,别用力。我晚上再去给您送点活血化瘀的草药方子,您照着去抓点,敷一敷,好得快。”
院子里静了几秒。
然后,“轰”地一声,议论声炸开了。
“真治好了?!”
“我的天,就那么一下?”
“陈远还真会正骨啊!神了!”
“刚才那声‘咔吧’,我听见了!”
“沈师傅脸色是好多了……”
惊叹声、赞扬声、不可思议的议论声,瞬间淹没了之前的质疑和紧张。
赵德柱站在原地,脸色一阵红一阵白。他张了张嘴,想说什么,却现什么话都说不出来。陈远不仅没出丑,反而当众露了这么一手实实在在的“本事”,治好了沈怀古。他现在再揪着“手艺来源”、“投机倒把”不放,就显得太不近人情,甚至有点胡搅蛮缠了。
周向阳更是傻了眼,他准备好的后续说辞全堵在了嗓子眼,脸憋得通红。
陈远扶着沈怀古,让他慢慢躺到沈大娘搬出来的藤椅上,又仔细叮嘱了几句注意事项。做完这些,他才直起身,擦了擦额头的汗,转向赵德柱和全院邻居。
他的表情依旧平静,甚至带着点适度的疲惫,但眼神清亮。
“赵主任,各位叔叔阿姨,大哥大姐。”陈远开口,声音带着刚刚耗费心力后的些许沙哑,却更显得诚恳,“今天这事,让我也明白了。有手艺,不能藏着掖着,更不能只想着自己。得像赵主任说的,得想着集体,想着咱们大院里的邻居。”
他顿了顿,目光扫过众人:“我这正骨的手艺,也是家传的皮毛,以前没敢拿出来,怕学艺不精。今天沈叔情况急,我才斗胆一试。以后,院里谁家有个跌打扭伤、腰腿不舒服的,只要信得过我,我陈远绝不推辞,一定尽力。别的本事没有,这点小手艺,还是愿意为大家服务的。”
这话说得漂亮极了。既解释了之前为什么“不露”,又把今天的治疗成功归因于“情况紧急”和“家传皮毛”,显得谦虚。更重要的是,他主动把技能和“服务大院”绑定,彻底堵住了赵德柱“搞特殊”、“不为集体”的指责。
果然,立刻就有邻居接话了。
“小远这孩子,实诚!”
“有这手艺,是咱们院的福气啊!”
“就是,谁还没个磕着碰着的时候?卫生所排队老长了……”
“赵主任,小远这也是为集体做贡献了,大贡献!”
赵德柱胸口起伏了几下,终于,他重重叹了口气,脸上挤出一个极其勉强的笑容:“啊……这个……陈远同志今天表现不错。急邻居之所急,挥了……挥了特长。值得……值得肯定。”
他实在说不出更多表扬的话了,只能草草收场:“那……今天大会就先开到这儿。沈师傅好好休息。散会!”
说完,他几乎是逃也似的,转身背着手,快步走回了自己家,“砰”地一声关上了门。
周向阳狠狠剜了陈远一眼,也灰溜溜地钻进了人群。
大会就这么虎头蛇尾地结束了。但院里的气氛却彻底变了。人们没有立刻散去,而是围到了沈怀古和陈远旁边,七嘴八舌地问着。
“小远,你这手艺跟谁学的?真厉害!”
“我这两天肩膀有点酸,你能给看看不?”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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