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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你管去‘归墟之眼’叫抄家?!”
林碧痕话音落下的瞬间,风辞酒整个人像是被一道无形的天雷劈中,猛地从地上弹起,那张总是挂着三分痞笑的脸第一次血色尽失。
他的声音因过度激动而变得尖利扭曲,再没有半点平日的潇洒“大姐,我叫你祖宗!那不是路,那是纪元的绞刑架!我那老头子师父也要来,要不等等他!”
苏轻言捡起掉落在地的羽扇,指尖冰凉得像万年玄冰。她强迫自己推演,然而脑海中代表生机的卦象被“归墟”二字瞬间吞噬,最终只吐出干涩绝望的几个字:“师兄说的不是气话。以我逍遥阁所有术数模型推演,此行……生还的可能性,无限趋近于零,得讨论一下策略。”
在她推演的世界里,那是一片绝对的“无”,任何变量丢进去,都只会得到一个结果。这是她平生第一次,算到了一个无法破解的死局。
“零?那正好!”燕如玉扛着血色长枪,枪尖在地面划出一道刺耳的摩擦声,她舔了舔嘴角,眼中战意不减反增,反而燃烧得更加炽烈,“等着那个破眼睛把我们挨个点名清零?我宁愿死在冲锋的路上,至少能溅它一脸血!”
“别冲动!那不叫冲锋,那叫拿神魂去撞黑洞!连个响都听不见就没了!”风辞酒彻底抓狂,双手抱着头来回踱步,嘴里念念有词,“完了完了,这趟出门没看黄历,美酒没喝够,好戏没看爽,就要提前去见阎王爷了……”
在这片喧嚣的绝望中,陆雪琪始终沉默。
她下意识地握紧了天琊的剑柄,可那熟悉的、冰冷的剑柄,此刻却无法给她带来丝毫慰藉,反而像一块烙铁,烫得她灵魂都在颤抖。
她抬起眼,看着那个提出疯狂计划的绿衣身影,又低头看了看陪伴自己多年的神剑。
天琊……这柄象征着“正道”与“秩序”的剑,在刚才的天律面前,连剑身的蓝光都黯淡了下去,出鞘的勇气都未曾升起。
师父水月大师的教诲,青云门的门规戒律,她所坚守半生的“斩妖除魔,维护天道”,在这一刻,都化作了嘲讽的碎片。
她握剑的手剧烈地一颤,竟无意识地松开了半分,天琊神剑的重量,第一次让她感到了无法承受的沉重。她的信仰,不是崩塌,而是被证明……从一开始就是个笑话。
就在这时,一个沙哑的声音,像两块生锈的金属在摩擦,却带着焚尽一切的决然,突兀地响起。
“怎么去?”
两个字。
仅仅两个字,却如同一道惊雷,瞬间劈开了所有的喧嚣与绝望。
争吵戛然而止。
风辞酒、苏轻言、燕如玉……所有人的目光,都如同见了鬼一般,猛地转向那个仿佛行尸走肉般的身影——鬼厉。
那眼神里,写满了不可思议。
“兄……兄弟……别急呀”风辞酒眼珠子瞪得快要掉出来,“你,你也被她传染疯了?!”
鬼厉没有理他。
那双死寂了十年的深渊魔瞳,此刻燃起了一点幽暗的、焚烧着宿怨与不甘的火焰。
他锁死在林碧痕身上,仿佛穿透了时光,看到了当年在诛仙剑下,那个同样决绝的绿衣身影。
但眼前的疯狂,却与当年的悲壮截然不同。碧瑶是以身为祭,为爱牺牲;而林碧痕,却是以身为刃,向天宣战!
那不是绝望的终结,而是狂傲的开始!
这股意志,狠狠刺入鬼厉麻木了十年的心脏,让他浑身的血液都随之滚烫起来!
他重复了一遍,仿佛用尽了所有的力气,一字一顿,带着浓重的血腥气。
“我问,怎么去!”
十年追寻,不过是想向天讨回一个公道。
可天道,从未给过他机会。现在要直接掀了天的桌子,那便连同这该死的天道,一并毁去!
林碧痕笑了。
那是一种赞许的笑,却又带着一丝疯狂的锐利,仿佛一头孤狼终于找到了愿意与自己一同狩猎星辰的同伴。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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