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入目是简洁到近乎冷硬的石室屋顶,空气里弥漫着淡淡的兰草清香,与她昏迷前那令人作呕的甜腥气息截然不同。记忆如同潮水般涌入脑海——赫连王狰狞的嘴脸,被强行灌下的药液,赫连绝痛苦绝望的眼神,撕扯的衣裙,落在臀上的羞辱责打,以及那随之而来的、让她理智崩塌的燥热与空虚……
然后呢?
然后是一片混乱的黑暗,似乎有人救了她……再然后,是更加混乱、炽热、充满了肌肤相亲与喘息呻吟的片段……她主动缠绕着一个身影,索取着,迎合着……那身影……
夏幼薇的心猛地一沉,她僵硬地转过头。
在不远处的桌边,坐着一个玄衣男子。他背对着床榻,身形挺拔,墨用一根简单的玉簪束起,露出线条优美的颈项。他在擦拭一把剑?动作有些微的僵硬和心不在焉。
似乎是察觉到她醒来的动静,那背影猛地一僵,擦拭的动作彻底停住。
室内陷入了一种极度诡异的寂静。
夏幼薇下意识地拉高锦被,将自己裹得严严实实,这才惊觉自己身无寸缕,而且身体已经被细致地清理过。这个认知让她脸颊瞬间爆红,羞窘得几乎想要挖个地洞钻进去。
“……是你救了我?”她率先开口,声音干涩沙哑,带着事后的慵懒,更添了几分尴尬。
那玄衣男子,正是墨影。他缓缓转过身来。
依旧是那张半遮面的银质面具,露出的下颌线条绷得紧紧的。与昨夜那个在情潮中强势而炽热的人截然不同,此刻的他,眼神躲闪,甚至不敢与夏幼薇对视,耳根处泛着明显的红晕,连握着剑的手指都微微蜷缩着,透着一股纯情少年般的局促不安。
“嗯。”他低低地应了一声,声音也比平时低沉沙哑许多,“此处是暗香阁据点,暂时安全。”
简短的交代后,又是一阵令人窒息的沉默。
夏幼薇努力回忆着昨夜更多的细节,那些模糊的片段让她脸颊烫,心跳失序。她记得是自己先主动缠上去的,记得他起初的推拒和后来的失控……这让她连兴师问罪的立场都没有。说到底,是他救她脱离了赫连王的魔爪,而后面生的事,虽非她清醒所愿,却也是在药物作用下,她主动求来的……
“我……”她张了张嘴,想说点什么打破这尴尬,却不知从何说起。道谢?为了他救她?还是为了后面的事?质问?她有什么资格质问?最终,她只能涩声问:“赫连绝……他怎么样了?”
墨影似乎松了口气,终于将目光稍稍移向她,却又很快垂下,盯着地面:“他……应已设法脱身。赫连王的目标是你,当时场面混乱,他有机会逃走。”他顿了顿,补充道,“我的人暂时没有接到他被捕的消息。”
夏幼薇心下稍安,赫连绝能逃脱就好。随即又想起更紧要的事:“那焱林和焱冰……”
“仍在地牢。”墨影的回答言简意赅,“赫连王经此一事,必定震怒,王庭守卫会更加森严。救人……需从长计议。”
夏幼薇沉默了。是啊,救人变得更加困难了。而她自己也陷入了更加复杂混乱的境地。她看着眼前这个浑身散着“我很尴尬”、“我不知道该说什么”气息的男人,与昨夜那个判若两人,心中五味杂陈。
她拢了拢身上的被子,试图让自己看起来镇定一些:“我……我中了药,昨夜……多有冒犯。”这话说出来,她自己都觉得别扭。
墨影的身体明显更僵了,连脖子都泛起了粉色。他猛地站起身,动作幅度大得差点带倒椅子,语飞快地解释:“无、无妨!是那药性太过霸道!我……我也……”他“也”了半天,也没说出个所以然来,最后几乎是自暴自弃地总结,“此事……不必再提!”
夏幼薇看着他这副模样,心中的尴尬奇异地消散了一些,甚至有点想笑。谁能想到,神秘莫测、掌控庞大情报网络的暗香阁主,私下里竟是这般……纯情?
她深吸一口气,决定暂时将那些混乱的情感和尴尬抛诸脑后,当前最重要的是现实问题。“我的衣服……”
“哦,对!”墨影像是才想起这茬,慌忙从一旁的柜子里取出一套干净的、符合外蒙风格的女子衣裙,放在床尾,眼神依旧不敢看她,“你先换上。我……我去外面看看情况。”说完,几乎是落荒而逃地离开了暗室。
听着石门关闭的声音,夏幼薇才长长地舒了一口气,浑身脱力般瘫软在床榻上。她望着头顶冰冷的石壁,眼神茫然。
轩辕奕、赫连绝、焱林、焱冰……现在又多了一个生了亲密关系的墨影。
她这失忆后的人生,简直是一团剪不断理还乱的麻。而救人的前路,似乎也更加迷雾重重了。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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