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日子一天天过去,将军府的日子也平静如常。
北音的外伤只留下一些浅浅的疤痕,他不再终日卧于榻上,偶尔会在天气晴好时,到院中走走,或是坐在廊下,安静地擦拭他心爱的古琴。
苏沐白的药膳每日准时送达,雷打不动。熬药的流程依旧严格,但他和夏幼薇之间,似乎形成了一种古怪的默契。他送药,她喝药,偶尔会有极简短的关于药效的问答,除此之外,并无更多交流。但那种剑拔弩张的警惕感,却在不知不觉中淡化了许多。
轩辕奕自那日“尴尬”的探讨兵书之后,来将军府的频率似乎变高了一些,有时是找林擎天,有时是送些“军中常用”的伤药或“同僚赠送”的各地特产,理由五花八门,但总能“顺路”来揽月阁附近转一圈,说上几句不痛不痒、甚至有些笨拙的话。
夏幼薇对此心知肚明,却也不点破,只维持着表面的客套。这位王爷的心思,她隐约能猜到几分,但目前,查明真相、应对潜在危险才是第一要务,她并无心思考量太多风月之事。
最让她留意的是北音。
他的身体日渐好转,脸色也红润了些,但眉宇间那抹淡淡的忧郁,却似乎从未散去,反而在某些独处的时刻,变得愈深重。
他依旧温柔体贴,将夏幼薇的生活起居照顾得无微不至。他会为她梳妆,手艺甚至比春晓还要精巧;会为她布菜,清楚地记得她的口味偏好;会在她看书疲惫时,为她沏上一杯安神的花茶,或是弹奏一曲轻柔的琴音。
他的存在,如同春风化雨,细腻无声,让人倍感舒适。
但夏幼薇敏锐地察觉到,这份温柔体贴之下,隐藏着深深的不安和挣扎。
她常常看到他会对着窗外某一处呆,眼神空茫,带着化不开的愁绪。
一次深夜,夏幼薇因为思索耳坠的线索,难以入眠,便起身到院中散步。月色如水,万籁俱寂。她不知不觉走到离北音院落不远的一处假山旁,忽然听到轻微的啜泣声。
她停下脚步,隐在阴影中望去。
只见北音独自一人坐在廊下的石阶上,穿着单薄的寝衣,抱着双膝,将脸深深埋在其中,瘦削的肩膀微微颤抖着,出小兽般无助而悲切的呜咽声。清冷的月光洒在他身上,勾勒出他纤细脆弱的轮廓,显得那般孤寂可怜。
夏幼薇的心像是被什么东西揪了一下。
他到底藏着怎样的心事?是因为至今下落不明的妹妹?还是另有隐情?
她没有上前打扰。她知道,此刻的北音,需要的是一个可以尽情宣泄悲伤的空间。
她悄无声息地退回了自己的房间,但那一幕,却深深印在了她的脑海里。
第二日,她状似无意地问起他妹妹的情况。
北音正在为她斟茶的手不自觉地抖了一下,茶水溅出几滴。他连忙放下茶壶,用袖子去擦拭,眼神躲闪,声音带着些许慌乱:“劳小姐挂心,还没有消息”
“一点线索都没有了吗?”夏幼薇放缓了声音,“或许你可以告诉我她大概的特征,年岁,最后可能出现在哪里?我或许可以请父亲……”
“不!”北音猛地抬头,声音骤然拔高,打断了她的话。意识到自己失态,他立刻又低下头,声音重新变得细弱卑微,“不敢劳烦将军……奴……奴自己会想办法打听的……谢谢小姐……”
他的反应太过激烈,反而更印证了夏幼薇的猜测,他在害怕。害怕借助将军府的力量寻找妹妹,会带来某种更可怕的后果。
是什么在威胁着他?仅仅是因为妹妹在某个权贵手中为奴,怕打草惊蛇吗?还是……这本身就是一个套,一个针对他,或者针对将军府的陷阱?
夏幼薇没有再逼问,只是温和道:“若有需要,随时告诉我。将军府,是你的后盾。”
北音猛地咬住下唇,眼圈瞬间红了。他飞快地看了夏幼薇一眼,眼神复杂,里面充满了感激、愧疚、恐惧和挣扎。他最终什么也没说,只是深深地行了一礼,然后逃也似的退了出去。
看着他仓皇离去的背影,夏幼薇的眉头紧锁。
北音的身上,一定背负着极大的秘密和压力。而那压力的来源,极有可能,就是那个用他妹妹性命威胁他的人。
会是谁?二皇女吗?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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