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她顿了顿,炭笔在地图上重重一点。
“但黑暗势力不会给我们七天时间。赵铁柱用了联络符,说明他们可能已经被现。一旦黑暗势力察觉我们在侦查,他们就会加强守卫,甚至提前启动祭坛。到时候,我们连进攻的机会都没有。”
秦琅脸色凝重:“那怎么办?”
沈若锦盯着地图,许久没有说话。火堆里的木柴噼啪作响,火星溅到她手背上,烫出一个小红点,她却没有感觉。脑海中,前世的记忆碎片翻涌上来——那些被背叛的瞬间,那些绝望的时刻,那些她以为再也无法翻身的绝境。
但每一次,她都活下来了。
这一次,也必须活下来。
“我们不能等林将军回来。”她终于开口,声音平静得可怕,“我们必须立刻行动。”
“什么?”秦琅愣住,“可我们连祭坛的具体情况都不知道!守卫有多少?阵法如何布置?弱点在哪里?这些都不知道,怎么进攻?”
“所以我们要去弄清楚。”沈若锦抬起头,眼中闪过一丝决绝,“我和你,现在就去黑水潭。”
秦琅猛地站起来:“你疯了!你的伤……”
“我的伤不会死。”沈若锦也站起来,与他对视,“但后方会。如果十天内我们不能解决‘源眼’,天下盟崩溃,黑暗势力席卷天下,到时候所有人都得死。包括你,包括我,包括苏老、慕容宇,还有那些信任我们的百姓。”
她向前一步,抓住秦琅的手臂:“秦琅,我们没有选择了。要么冒险一搏,要么坐以待毙。”
秦琅看着她。火光在她眼中跳跃,那双眼睛里没有恐惧,没有犹豫,只有一种近乎疯狂的坚定。他知道,她决定了的事,没有人能改变。
“可是你的身体……”他声音涩。
“禁药还有两颗。”沈若锦从怀中取出瓷瓶,倒出一颗黑色药丸,毫不犹豫地吞下,“这一颗能再撑六个时辰。六个时辰,足够我们潜入黑水潭,找到祭坛的弱点。”
药丸入喉,化作一股灼热的气流涌向四肢百骸。经脉的刺痛瞬间减轻,取而代之的是一种麻木的暖意,像整个人泡在温水里。但沈若锦知道,这只是暂时的——药效过后,伤势会加重三成,到时候她可能连站都站不起来。
但她不在乎。
秦琅看着她吞下药丸,嘴唇动了动,最终什么也没说。他转身走向行囊,开始整理装备——长剑、匕、暗器、解毒丹、止血散、绳索、钩爪……每一样都检查仔细,然后系在腰间。
“需要带多少人?”他问。
“就我们两个。”沈若锦说,“人多反而容易暴露。林将军他们已经在那边,如果他们还活着,我们可以会合。如果他们已经……”
她没有说完,但秦琅明白。
如果赵铁柱他们已经被杀,那么黑水潭的守卫肯定已经警觉。这时候再派大队人马过去,等于自投罗网。只有两个人,凭借地形和夜色,或许还有一线机会潜入。
“主力怎么办?”秦琅又问,“如果我们离开,这里谁指挥?”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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沈若锦走到山坳口,看向外面驻扎的营地。一百多名士兵正在休息,有些人围着小火堆低声交谈,有些人已经睡着,出均匀的呼吸声。他们中大半带伤,但眼神依然坚定——那是相信她会带领他们走向胜利的眼神。
“让副将李勇暂代指挥。”沈若锦说,“告诉他,如果三天内我们没有回来,就率领主力撤退,去与慕容宇会合。不要硬拼,保存实力。”
秦琅点头。他走到传令兵身边,从对方腰间取下一块令牌——那是天下盟的传令令牌,凭此令牌可以调动后方部分资源。他将令牌交给李勇,低声交代了几句。李勇脸色变了变,但最终咬牙点头,接过令牌。
一切准备就绪。
沈若锦和秦琅站在山坳口,最后一次检查装备。夜风吹起沈若锦的长,她将头扎成马尾,用布条束紧。秦琅将长剑背在身后,匕插在靴筒里,暗器袋挂在腰间最顺手的位置。
“走吧。”沈若锦说。
两人悄无声息地没入夜色。
山林漆黑,月光被茂密的树冠遮挡,只有零星的光斑洒在地面上。沈若锦走在前面,脚步轻盈得像猫,几乎没有出声音。秦琅紧随其后,警惕地观察着四周。他的毒素在体内翻涌,每次运功都会加扩散,但他强行压制着,不让它影响行动。
越靠近黑水潭,空气中的腐臭味越浓。那味道像腐烂的肉混合着硫磺,刺鼻得让人作呕。地面也开始变得湿滑,苔藓厚厚地铺满岩石,踩上去软绵绵的,像踩在尸体上。
走了约莫五里,沈若锦突然停下。
她蹲下身,手指轻触地面。地面上有一串脚印——很新鲜,脚印边缘的泥土还没有完全干透。脚印大小不一,至少属于三个人,方向朝着黑水潭。
“是赵铁柱他们吗?”秦琅低声问。
沈若锦摇头:“脚印太乱了,像是匆忙逃跑时留下的。”她顺着脚印方向看去,前方是一片茂密的灌木丛,灌木的枝叶有被强行通过的痕迹,几根断枝还挂在原地。
她拨开灌木,钻了进去。
灌木丛后是一片开阔地,地上散落着几件物品——一个水囊、一把短刀、还有半块干粮。水囊被踩扁了,短刀上沾着血,干粮被啃了一半,扔在地上。
沈若锦捡起短刀。刀柄上刻着一个“赵”字——这是赵铁柱的刀。
“他们在这里遭遇了袭击。”秦琅检查着地面,现了几处打斗的痕迹,“看脚印,对方至少有五个人,从三个方向包围过来。赵铁柱他们试图突围,往那个方向跑了。”
他指着东北方向。那里有一条狭窄的山缝,仅容一人通过。
沈若锦握紧短刀,刀柄上的血迹已经干涸,但还能感受到主人握刀时的力度。赵铁柱,那个十九岁的少年,出前眼眶通红却挺直腰板说“一定把情报带回来”的少年。
他还活着吗?
她不敢想。
“继续走。”她将短刀插在腰间,朝山缝走去。
山缝狭窄而黑暗,两侧岩壁湿漉漉的,不断有水珠滴落。沈若锦侧身通过,衣服很快被浸湿,贴在身上冰凉刺骨。秦琅跟在后面,他的身材比沈若锦高大,通过时更加艰难,岩壁上的凸起不断刮擦着他的伤口,但他一声不吭。
走了约莫百步,山缝突然开阔,眼前出现一片空地。
空地上,躺着一个人。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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