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秦琅最后看了一眼沈若锦沉睡的侧脸,转身走出密室。庭院里,暮色已深,晚风带着凉意。他深吸一口气,空气中还残留着淡淡的血腥和药味。远处码头传来士兵搬运物资的吆喝声,船只碰撞的闷响,铁甲摩擦的铿锵。明日,他们将逆流而上,闯入那片连地图都未曾标注的险地。而源眼的秘密,黑暗的阴谋,都将在那片群山深处等待揭晓。他握紧拳头,掌心还残留着沈若锦的温度。这一次,不能再输。
然而,远征队伍并未在次日清晨出。
因为就在当夜,第一批来自远方的使者抵达了城池。
马蹄声在子夜时分响起,由远及近,急促而密集。守城士兵举起火把,照见城下十余骑风尘仆仆的身影。为一人高举令牌,声音在寂静的夜里格外清晰:“江南商会联盟使者,求见沈大小姐、秦公子!”
几乎同一时间,东城门也传来通报:“清流党张大人使者到!”
西城门:“青城派掌门亲传弟子到!”
南城门:“河洛镖局总镖头到!”
……
一夜之间,七批使者先后抵达。
他们来自不同的方向,代表不同的势力,却都带着同一个目的——拜会那位击退黑暗大军、持有神器的沈若锦。
秦琅被苏老从睡梦中唤醒时,天还未亮。
“公子,”苏老的声音带着压抑的激动,“外面……来了很多人。”
秦琅披衣起身,推开窗户。
晨光熹微中,城池的街道上已经站满了人。不是士兵,而是穿着各式服饰的使者、护卫、随从。他们聚集在指挥所外的广场上,低声交谈,目光不时投向指挥所的大门。空气中飘荡着马匹的汗味、皮革的气味、还有远方带来的尘土气息。
“怎么回事?”秦琅皱眉。
“消息传出去了。”苏老说,“击退黑暗大军、神器现世……这些事,瞒不住。天下各方势力,都听到了风声。”
秦琅沉默。
他走到沈若锦的密室,叶神医正在为她施针。
“她怎么样?”
“脉象平稳了许多。”叶神医收起银针,“但本源枯竭,至少还要日才能苏醒。”
日。
秦琅看着沈若锦沉睡的脸。她眉头微蹙,似乎在梦中也在思考着什么。乾坤印的印记在她额间若隐若现,散着淡淡的金色光晕。
“外面那些使者,”秦琅说,“要见的是她。”
“可她现在无法见客。”叶神医说。
“我知道。”秦琅转身,“所以,我来见。”
---
指挥所大厅被临时改造成了会客场所。
长桌摆开,椅子排成两列。桌上摆着粗陶茶碗,热水冒着白气。没有精致的点心,没有华丽的装饰,只有战后城池最朴素的招待。
但没有人抱怨。
因为坐在主位上的那个人,虽然脸色苍白,虽然需要扶着椅背才能站稳,但他的眼神——那双眼睛里,有经历过生死搏杀后的沉静,有背负着沉重责任的决绝,还有……一丝若有若无的、属于黑暗余毒的阴冷。
那是秦琅。
各方使者依次入座。
江南商会联盟的代表是个五十余岁的富态商人,姓钱,手指上戴着三枚玉扳指,说话时总是不自觉地摩挲着扳指表面。他先开口,声音圆滑:“秦公子,沈大小姐力挽狂澜,击退黑暗大军,实乃天下苍生之幸。我江南商会联盟愿捐白银五十万两,粮草十万石,以助沈大小姐平定乱世。”
清流党使者是个三十出头的文士,姓张,面容清癯,眼神锐利。他说话时腰背挺直:“清流党上下,敬佩沈大小姐忠勇。朝中已有十七位同僚联名上书,请陛下正式册封沈大小姐为‘镇国将军’,统领天下义军。”
青城派弟子是个二十余岁的青年,背剑,眉宇间有侠气:“青城派愿派出三百弟子,听候沈大小姐调遣。”
河洛镖局总镖头是个四十余岁的壮汉,双手布满老茧:“河洛镖局三十六处分舵,可为沈大小姐传递消息、押运物资。”
……
一个接一个,使者们表明态度,献上诚意。
秦琅静静听着,偶尔点头,偶尔问一两句细节。
他的身体还很虚弱,坐久了腰背会疼,呼吸会急促。但他强迫自己挺直脊梁,保持清醒。因为现在,他代表的不只是自己,更是沈若锦,是刚刚经历过血战的联盟,是那些死去的士兵用生命换来的威望。
当最后一位使者说完,大厅里安静下来。
所有人都看着秦琅。
等待他的回应。
秦琅缓缓站起身。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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