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沈若锦靠在林将军身前,视线逐渐模糊。黑风谷的火焰在晨光中渐渐变小,浓烟却越升越高,像一根黑色的柱子连接天地。马蹄声在耳边回荡,风刮过脸颊,带着焦糊和血腥的气味。她能感觉到体温在流失,意识在飘散,但心中有一个声音在坚持——不能睡,秦琅在等你。她咬破舌尖,用疼痛保持清醒,看向远方城墙的轮廓。城墙之上,守军的身影依稀可见,他们正在欢呼,因为看到了黑风谷的浓烟。但沈若锦知道,欢呼很快就会停止。因为在她视线边缘,黑袍人营地深处,那道冲天而起的黑色光柱正在变得越来越粗,越来越亮。午夜将至,真正的黑暗,才刚刚降临。
“大小姐,坚持住。”林将军的声音在耳边响起,他的手臂紧紧环着她,防止她从马背上滑落,“我们快到了。”
沈若锦想点头,却连这个简单的动作都做不到。她的身体像一具空壳,五脏六腑都在燃烧,每一次呼吸都牵扯着撕裂般的疼痛。她知道,这是强行催动力量、透支本源的代价。但比起秦琅,这点代价算不了什么。
城门在望。
守军已经打开城门,迎接凯旋的骑兵。欢呼声如潮水般涌来,士兵们挥舞着兵器,脸上洋溢着劫后余生的喜悦。林将军策马入城,马蹄踏在青石板上出清脆的响声。街道两旁,百姓们纷纷涌出,看着浑身浴血的骑兵和被抱在马背上的沈若锦,有人欢呼,有人落泪。
“让开!让开!”林将军大声喝道,“叶神医在哪儿?”
“指挥所!在指挥所!”有人喊道。
骑兵队伍穿过街道,直奔城墙下的指挥所。苏老已经站在门口等候,看到沈若锦的模样,他苍老的脸上闪过一丝复杂的神色——有欣慰,有愧疚,更多的是沉重。
“叶神医在内室救治秦琅。”苏老快步上前,“把她交给我。”
林将军将沈若锦小心地抱下马,交给苏老。苏老接过她,感受到她轻得惊人的体重和几乎消失的体温,眉头紧锁。“军医!准备热水、纱布、止血散!”
沈若锦被抱进指挥所侧室,放在临时铺就的床榻上。军医们迅围上来,解开她染血的软甲。软甲之下,她的身体遍布伤痕——有刀伤,有箭伤,更多的是被黑暗力量侵蚀留下的黑色印记,像蛛网般蔓延在皮肤上。
“大小姐……”一名年轻军医声音颤。
“别废话,治。”苏老沉声道。
热水端来,纱布剪开,止血散洒在伤口上。沈若锦闭着眼睛,任由他们摆布。她的意识在清醒与昏迷之间徘徊,耳边是军医们急促的呼吸声、器械碰撞声、还有远处传来的欢呼声。
但很快,欢呼声变了。
变成了惊呼,变成了警报。
“敌袭!敌袭!”
“黑袍人总攻开始了!”
苏老猛地转身,冲出侧室。林将军已经登上城墙,指挥防御。苏老快步走到观察窗前,望向城外。
黑暗。
无边无际的黑暗。
黑袍人营地中,那道黑色光柱已经膨胀到数十丈粗,直冲云霄。光柱周围,无数黑袍法师围成一圈,吟唱着晦涩的咒语。随着咒语声越来越响,光柱中开始涌出黑色的雾气,雾气如潮水般向城墙蔓延而来。
“弓箭手准备!”林将军的声音在城墙上回荡,“阵法全开!”
城墙上的防御阵法亮起光芒,一层淡金色的光罩笼罩了整个城墙。但黑色雾气接触到光罩的瞬间,光罩剧烈波动起来,出刺耳的滋滋声。雾气中,隐约可见无数扭曲的影子在蠕动。
“那是什么?”有士兵惊恐地问。
没有人回答。
因为下一秒,黑色雾气中射出了第一波箭雨。
不是普通的箭。
是裹挟着黑气的箭,箭身漆黑,箭头上闪烁着幽绿的光芒。箭雨如蝗虫般射向城墙,撞击在防御光罩上,出密集的爆裂声。每一支箭炸开,都会在光罩上留下一片黑色的腐蚀痕迹。
“稳住!”林将军吼道,“阵法还能撑住!”
但话音未落,第二波攻击来了。
从黑色雾气中,爬出了怪物。
那是阴影怪物,形态扭曲,没有固定的形状,像一团团蠕动的黑影。它们攀爬着城墙,无视重力,无视防御光罩——因为它们本身就是黑暗的具现,光罩对它们的阻挡效果大打折扣。
“火油!滚木!”林将军下令。
滚木和火油桶被推下城墙,砸向攀爬的阴影怪物。火焰燃起,照亮了城墙。但阴影怪物在火焰中只是稍微迟滞,随即又继续向上攀爬。它们的数量太多了,密密麻麻,像黑色的潮水漫上城墙。
“将军!东段阵法要破了!”有士兵嘶声喊道。
林将军转头望去。
东段城墙,防御光罩已经薄如蝉翼,上面布满了黑色的腐蚀痕迹。几头阴影怪物已经爬到了光罩边缘,用扭曲的肢体撕扯着光罩。光罩剧烈闪烁,随时可能崩溃。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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