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脑袋里的思绪转得飞快,脚下的步子也很快。
官高一级压死人,官高两级重若泰山。大人们有令传召,不敢怠慢。
转过曲折的长廊,很快到了花厅门口,两个挎刀的冷面官兵正在肃然地值守着。
“大人。”
我垂目抱拳,脊背压低,在门外轻轻唤了声。
“徐捕头,快进来,”
里面的红袍武官抬起头来,朗然一笑。
竟然我们的顶头上司,展昭也在。
这可乐子大了,什么案子,竟然不止王朝马汉、张龙赵虎四大校尉爷同时在场处理,连并老府尹的肱骨,贴身护卫展昭,也惊动了。
我谨小慎微地入了花厅,背靠雕花梨木大书架,微微垂着头,温驯恭良地静听神仙们讨论。
不着痕迹地和杜鹰对视了眼,这家伙也在,他是与我齐名的捕头,经验丰富,手腕严酷,多年来缉凶无数,在衙役中名声颇为响亮。
我们俩不太合得来。
盖因为他觉得我不是什么好人。
我想他是对的。
我确实不是什么好人。
我只是个庸碌谋生的小人。
第7章
杜鹰说:“徐捕头怎么不表高见呢?”
他的话有些怪,不高不低的音量,上扬的语调,冷森森的句子,从嘴里蹦出来时,牵动面部的旧疤,显得格外狰狞。
旧疤贯穿了左脸,连接到眼角,差点毁掉他的眼珠子。
这条莽汉极端忠于开封府的青天。
我毫不怀疑,如果包拯让他死,不用说理由,他当场就会给自己来一刀。
英雄式的人物,那次我们遭遇了杀手埋伏,重要人证小女娃滚落山崖,他跟着飞扑下去,把女娃护在了怀里。一路上不知道滚了多少圈,全身官袍支离破碎,尖锐的石刀、树枝把活生生的人划得血肉模糊。
就是那次他毁了容,自那之后越孤僻阴鸷。
“……”
空气一时静了下来。
我看着他,温良地笑了起来:“鹰子,我没高见。咱们做捕头的,不就是来听大人们分派任务的么?大人们让咱们负责哪桩活计,咱们就负责哪桩,不可以,也不应当有情绪的。”
这越衬得他尖锐冒犯、咄咄逼人。
他太直了,冲锋当个英雄,钉死在碑上作烈士可以。其他方面,跟爷斗,啧,老子玩死十个他。
“鹰子就这个脾气,跟谁说话都臭,明文你别当回事。”油滑的王朝出来打圆场,哥俩好地搂住我的肩膀,笑眯眯,“说说你的看法吧,这桩案子,一直是我们在讨论,你过来以后就闷着当葫芦,咋滴,不想上工,偷闲?”
我嘿嘿嘿讪笑。
那红袍端方的武官也放下卷宗,抬头看我。
沉静温良地说:“徐捕头,你是所有捕快中从业年限最长的,二十年的日月,风风雨雨,功勋彪炳,老练精辣。类似这种性质的重案,一定经手不少,能从我们没注意的角度看出问题来。”
这人一开口就是恭维,温暖真诚,格外笼络人心。
对着这张脸,听这个人温文尔雅地说话,我总有些恍然。
不是因为他太漂亮了,也不是因为他这身大红威严的官袍太晕眼了。而是源自上一世的记忆,那遥远的模模糊糊的童年时代,曾经有一部火遍大江南北的古老电视剧,《包青天》,那里面包含了无数忠正锋利的角色,黑黢黢的铁面包公、斯文白面的公孙师爷,以及……
红袍热烈、儿郎璀璨的展护卫。
因为包青天执掌下的开封府太执法严正了,铡了权贵无数,仇家无数,长年累月遭刺客刺杀,所以必须有武功高强的展护卫作守护骑士,保护清官的生命安全。
展护卫。
展昭。
曾经作潇洒的南侠,后来作忠诚的的守护骑士。
那个角色实在太惊艳了,一经见过,终生难以忘怀。
与这一世眼前的衙门上司有些重叠,又不那么重叠。
那是个片面的角色,而这是个立体的活人。
那个俊秀角色大概才刚二十,带着些轻狂的傲气。这个活生生的武官,沉稳严肃,分明已经二十八九,近三十了。
真正意义上的武道登峰造极,无人可挡。
“怎么不说话?”
他耐心地问,眼睫毛好看地垂下。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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