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冬木市的夜风微凉,林秋倚在卫宫家的门框上,缓缓睁开眼。
“走了,我们该回去了。”远坂凛自卫宫家走出,眼下天色一晚,两人还需要回到远坂宅邸休息。
“御主,”林秋开口,声音低沉而肯定,“根据卫宫阁下的描述,间桐慎二的情绪是‘得意’与‘愤怒’,目标明确指向卫宫阁下及其saber,反复强调‘间桐家的一切都是他的’,包括圣杯战争的资格。”
凛皱眉:“这有什么问题?那家伙一向自大又记仇。”
“问题在于,”林秋的目光锐利起来,仿佛穿透了仓库的墙壁,望向城市某个方向,“他言语间,可有提及昨夜间桐家生的‘变故’?”
“昨夜,吾等焚毁间桐虫巢,诛杀间桐脏砚与其assass。”林秋的声音平静,却带着不容置疑的份量,“其宅邸已成废墟焦土。此等‘变故’,对以间桐家继承者自居的慎二而言,应是惊天动地、无法忽视之事。若他知晓,其情绪绝不应仅仅是针对卫宫阁下的‘得意’与‘愤怒’,更应有滔天的恨意、恐慌、或是急于探查废墟的焦虑。”
凛的瞳孔骤然收缩:“你的意思是……他根本不知道间桐家已经被毁了?不知道那个老怪物已经死了?”
“极有可能。”林秋颔,“他既不知宅邸被毁,亦不知脏砚已死,甚至可能未曾返回过间桐家。否则,以他之心性,昨夜之剧变,足以让他方寸大乱,而非今日仍有余裕在学校寻衅。”
“他没回去过。”凛喃喃自语,随即一个可怕的念头浮上心头,“那他今天在哪里?泄完怒火后,他会不会……”
林秋的眼神瞬间变得无比冰冷,仿佛淬火的刀锋:“他极有可能,正在那已成废墟的魔巢之中。而间桐樱……”
凛的心猛地一沉,一股寒意瞬间笼罩住了她!樱!她的妹妹,还在那地狱般的废墟里!
“走!”凛的声音带着前所未有的急迫。“立刻去间桐家!”
间桐家宅邸的废墟在惨淡的月光下如同巨大的、沉默的墓碑。曾经阴森古老的洋馆如今只剩下断壁残垣,焦黑的梁柱狰狞地指向夜空,空气中弥漫着浓烈的焦糊味、尚未散尽的真阳烈火气息,以及一种更深沉的、源自无数被焚毁的刻印虫和腐朽灵魂的、令人作呕的污秽残留。
“下面有微弱的魔力反应,还有活人的气息。”林秋的声音直接在凛的脑海中响起,带着一丝凝重,“在地下。”
远坂凛循着林秋的指引,避开摇摇欲坠的残骸,找到了通往地下虫仓的隐秘入口——那扇厚重、布满焦痕的铁门竟然奇迹般地未被完全熔毁,只是扭曲变形地半敞开着,露出下方更加浓重的黑暗和一股难以言喻的、混合着血腥、药水和更深邃污秽的腥甜气味。
地下虫仓的景象比想象中更加触目惊心。巨大的空间被林秋的真阳烈火灼烧得一片狼藉,那些曾经灌满恶心液体的玻璃容器大多碎裂熔化,残留的暗红色污渍和焦黑的虫尸遍布地面。空气中弥漫着绝望和死亡的气息。
而在这片废墟的中心,唯一还算完好的区域,站着两个人。
间桐慎二背对着入口,他不再是学校走廊上那个趾高气扬的御主模样。此刻的他头凌乱,校服皱巴巴地沾满灰尘和不明污渍,背影佝偻着,像一头困兽。他手中紧紧攥着一本散着微弱、不稳定魔力光芒的古老书籍——伪臣之书。
他的面前,跪坐着间桐樱。
樱的紫失去了往日的光泽,凌乱地贴在苍白的脸颊上。她的校服被撕破了几处,裸露的手臂和小腿上布满了青紫的瘀痕和擦伤。她低着头,紫罗兰色的眼眸空洞地望着地面,仿佛一具失去灵魂的人偶,对落在身上的殴打和辱骂没有任何反应,只有身体在拳脚加身时本能的微微颤抖。
“废物!没用的东西!”慎二的声音嘶哑而疯狂,带着浓重的酒气,他猛地一脚踹在樱的肩膀上,将她踹倒在地,“老东西死了!房子毁了!什么都没了!都是因为你!你这个灾星!要不是为了你这没用的魔术回路,间桐家怎么会变成这样!你怎么不去死?!”
樱摔倒在冰冷的、沾满污秽的地面上,出一声压抑的闷哼。她没有哭喊,没有反抗,只是蜷缩起身体,默默地承受着。嘴角渗出一丝血迹,滴落在焦黑的地面。
“我的圣杯战争……我的rider……都毁了!都是你的错!”慎二似乎觉得拳打脚踢还不够解恨,他高高扬起手中的伪臣之书,作势要用这蕴含着rider契约的沉重书脊砸向樱的头颅!“老东西死了,你也别想好过!”
凛在阴影中看得目眦欲裂!血液瞬间冲上头顶,她几乎要不顾一切地冲下去阻止!林秋的手如同铁钳般死死按住了她的肩膀,强大的力量让她动弹不得。他微微摇头,眼神锐利如鹰,示意她看樱。
就在慎二的伪臣之书即将砸落的瞬间!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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一直如同人偶般沉默承受的间桐樱,身体猛地绷直!
一股无法形容的、冰冷、粘稠、仿佛连接着无尽深渊的恐怖气息,毫无征兆地从她蜷缩的身体内部爆出来!那气息并非魔力,而是一种更深邃、更本质的“虚无”与“吞噬”!
“呃……啊……”
樱的口中出一声极其轻微、却令人毛骨悚然的、如同野兽低吼般的呻吟。她缓缓地、极其僵硬地抬起了头。
月光映照下,她的脸依旧苍白,但那双空洞的紫罗兰色眼眸,此刻却变成了纯粹的、深不见底的漆黑!没有眼白,没有瞳孔,只有两团旋转着的、仿佛能吸走一切光线的黑暗漩涡!她嘴角残留的血迹,在黑暗中显得格外刺眼。
一股无形的、冰冷至极的力场以她为中心轰然扩散!空气中残留的污秽魔力、焦糊气味,甚至光线本身,都仿佛被那黑暗漩涡所吞噬、扭曲!
“什……?!”间桐慎二脸上的疯狂瞬间被极致的恐惧所取代!他高举伪臣之书的手臂僵在了半空,如同被无形的寒冰冻住!他感觉自己的灵魂都在被那纯粹的黑暗拉扯、冻结!
樱那双漆黑的“眼睛”,毫无情感地“看”向了慎二,或者说,看向了他手中那本散着令她本能厌恶的契约之书。
没有声音,没有动作。
嗤——!!!
仿佛空间本身被撕裂的细微声响!
慎二手中那本伪臣之书,突然毫无征兆地、从内而外地崩解了!不是燃烧,不是碎裂,而是如同被投入强酸的纸张,瞬间溶解、碳化、最终化作一蓬细密的、散着焦臭味的黑色灰烬,从他的指缝间簌簌落下!
“啊!!我的书!我的令咒!rider!!”慎二出撕心裂肺的、绝望的惨嚎!伪臣之书的毁灭,意味着他与rider契约的彻底断绝!
他最后的依仗,他作为御主的身份,在樱这无声的注视下,瞬间化为乌有!
极致的恐惧压倒了一切。慎二像见了鬼一样,连滚带爬地向后退去,手脚并用地想要逃离樱的身边,逃离那双恐怖的黑暗之眼,口中出意义不明的、充满惊恐的呜咽。
而樱,在摧毁了伪臣之书后,那双漆黑的眼眸缓缓转动,似乎失去了明确的目标。她依旧跪坐在原地,周身散着冰冷、死寂、仿佛连接着深渊的恐怖气息。她微微歪着头,像是在倾听某种来自虚无的低语,嘴角那抹血迹,在黑暗中勾勒出一个令人心悸的弧度。
“樱……”远坂凛在阴影中捂住了嘴,泪水不受控制地涌出。那不是她熟悉的妹妹!那空洞的黑暗,那无声的毁灭,那令人灵魂冻结的气息……这绝不是她想要拯救的樱!
“走!”林秋低沉而急促的声音在凛耳边炸响,带着前所未有的凝重和不容置疑的命令口吻。他不再隐藏气息,一把揽住凛的腰,巡猎命途之力瞬间爆!
“等等!樱她……”凛挣扎着,想要挣脱,目光死死盯着下方那散着不祥气息的身影。
“此地凶险!那已非汝妹!”林秋的声音斩钉截铁,带着洞悉本质的冰冷,“深渊已醒!再留必遭吞噬!走!”
话音未落,林秋的身影化作一道疾后退的金红流光,不顾凛的挣扎,强行带着她如同离弦之箭般射出了地下虫仓的入口,几个起落便消失在间桐家废墟的阴影之外。
地下虫仓内,重新陷入死寂。只有间桐慎二蜷缩在角落,因极致的恐惧而剧烈颤抖的呜咽声,以及间桐樱静静跪坐在黑暗中央,周身弥漫的、仿佛要将整个世界都拖入虚无的冰冷气息。那双纯粹的黑暗之眼,缓缓抬起,似乎穿透了焦黑的穹顶,望向了林秋与凛消失的方向,深不见底。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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