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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听说了吗?前几日赤火原那边闹出了天大的动静,连地底的太古煞气都冲出来了,把整个天狼谷和血影门的老巢直接给掀了个底朝天!”靠窗的一名身穿锦袍、手持羽扇的年轻男子抿了一口灵酒,那酒液在杯中泛着一层琥珀色的光泽,如同一块流动的宝石。他的眼中闪烁着惊疑不定的神色,开口打破了雅间内的交谈。
这锦袍男子面容俊朗,剑眉星目,皮肤白皙,一双眼睛明亮有神。他叫周子墨,是东荒周家的嫡孙。周家在北域东侧颇有名气,家族中经营着几座中型源矿,与风源城的各大势力都有生意往来。周家虽然不及那些荒古世家,但在这北域的地界上,也算得上是一号人物。周子墨作为周家这一代最受看重的嫡孙,自小被寄予厚望,无论是修炼天赋还是处事手腕,在同辈中都属上乘。他手中的那把羽扇也非凡品,扇骨由上好的冰玉雕成,触手温润冰凉。扇面则是用千年灵蚕丝织就,上面绣着一幅寒江独钓图,每一扇之间都有极其微弱的寒气流溢。那是周家的一件家传宝扇,既能在炎炎夏日中带来清凉,也能在关键时刻化作杀敌的利器。
“哼,天狼谷和血影门不过是北域地界上的一些地头蛇罢了,平日里靠着盘剥散修、强占源矿作威作福,如今遭了天谴,被地底煞气反噬覆灭,也是他们咎由自取。”坐在对面的一名身穿紫衣、面容冷傲的女子冷笑了一声。她端起面前的玉杯,将那琥珀色的灵酒浅浅地抿了一口,那动作优雅而矜持,透着一股子拒人于千里之外的高傲。她的语气中带着几分世家子弟特有的傲慢与不屑,仿佛那两派的覆灭只是一件微不足道的小事。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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她名为李若冰,乃是北域流云阁的杰出真传。流云阁在北域也算是一方大教,虽然比不得那些传承了数万年的圣地,但在这北域的地界上,说话还是极有分量的。流云阁以水系功法见长,门中收藏着几部残缺的古经,其中一部据说与太古时期某位水系神兽有关。李若冰年纪轻轻便已踏入了道宫秘境第二重天,在流云阁的同辈之中,修为仅次于那位被寄予厚望的席大师兄。这等天赋,放在整个北域,虽然算不上最顶尖的那一拨,但也足以让她在大多数场合都能挺直腰杆说话。再加上流云阁阁主对她青睐有加,将一部不传之秘都传给了她,她在北域的年轻一代中向来是众星捧月般的存在。这种养尊处优的环境,让她养成了冷傲清高的性子,看人的时候总带着一种不自觉的俯视。
“李师姐说得虽是,但根据我们派去探查的长老回报,赤火原那地方可不仅仅是遭到煞气反噬那么简单……”周子墨微微摇头。他放下手中的酒杯,那酒杯与桌面相触,出极轻的一声响。他的眉头不自觉地蹙了起来,那表情中透着一股这个年纪少有的凝重。他压低了声音,那语气中带着一种说不上来的慎重,“据说,现场连一具完整的尸骨都没有留下,上千名修士在一瞬间被一种极其可怕的阴阳二气彻底抹杀!连两派的化龙秘境太上长老,都死得不明不白!我们周家有一位长老正好在赤火原附近办事,他说那气息之恐怖,让他这个化龙境初期的人都不敢靠近半步!”
此话一出,雅间内的几人顿时微微色变。原本还有几分悠然的气氛,瞬间变得凝重起来。何毅手中的酒杯停在了半空中,那酒液在杯中晃了晃,差点洒出来。李若冰的笑容也僵在了脸上,那冷傲的唇角变得僵硬而不自然。化龙长老被抹杀,这已经不是一件能够轻描淡写带过的事情了。那两个势力虽然不入他们这些大教嫡系的眼,但化龙秘境的长老可是实打实的高手。能够杀死化龙长老的人,在北域这片土地上,绝对算得上一号人物。甚至,那等人物如果想要对付他们这些道宫境的年轻弟子,他们连逃命的资格都没有。
化龙秘境的长老,在他们这些门派中已经是顶梁柱般的存在了。能够在无声无息间将上千修士和化龙长老瞬间秒杀,这等手段,哪怕是寻常的仙台大能亲自出手,也不过如此吧?甚至,一般的仙台大能也未必能做到这般干净利落。那现场残留的阴阳二气,至今还没有完全消散,据前去探查的人说,那气息中蕴含的法则之力,远当世任何已知的功法。那是一种截然不同的力量层次,仿佛来自另一个世界,另一个纪元。周家的那位长老在靠近探查的时候,仅仅是被那残留气息的边缘扫了一下,就感觉体内的神力运转都迟滞了好几天,回去闭关了好几日才恢复过来。
“难道是哪位隐世的老怪物路过,顺手碾死了这两只蝼蚁?”另一名年轻修士皱眉猜测道。他叫何毅,来自北域何家。何家在北域算是一个中等世家,实力比周家稍逊一筹。何毅修为在道宫第一重天,在座的几人中修为最低,因此说话也最没有底气。他说这话的时候,语气中带着几分不确定和几分自嘲。他知道自己的这个猜测很可能是错的,但他实在想不到其他的解释了。
“管他是老怪物还是什么路过的强者,反正天狼谷和血影门一倒,他们名下那几座极品源矿,这几日可是成了无主的香饽饽。我们几家宗门,正为这事儿在扯皮呢……”周子墨摆了摆手,将话题转到了另一个方向上。他的语气中带着一丝若有若无的烦躁。说到源矿,他的眼睛微微眯起,闪过了一丝精明。那几座源矿的归属,可是关系到他们周家未来数年的大计。周家虽然有自己的源矿,但储量已经开采得差不多了,如果不能尽快找到新的矿源,家族的收入就会大打折扣。所以他对那几座无主的源矿,是志在必得的。
“呵,就那几座破矿,也值得你们周家眼巴巴地盯着?周兄,你这格局,倒是不太配得上你们周家的名声了。”李若冰冷不丁地插了一句,语气中带着一种居高临下的轻慢。她向来瞧不起那些靠源矿家的家族,总觉得他们铜臭味太重,不如她们流云阁这般清贵。在她看来,修行之人当以问道长生为己任,整天盯着那几块破石头,简直是本末倒置。
周子墨眉头一挑,脸上却没有动怒,只是淡然一笑。那笑容温文尔雅,但其中蕴含的锋芒却丝毫不弱于李若冰的冷傲:“李师姐说的是。流云阁自然看不上那几座矿,但对我们周家来说,蚊子腿再小也是肉嘛。不像李师姐,背后有流云阁撑腰,自然可以高谈阔论。我们这些靠源石过日子的小家族,就只配在这些蝇头小利上打算盘了。”
他这话虽然说得温和,但话里行间的阴阳怪气,在场的人都听得出来。那“高谈阔论”四个字咬得极重,分明是在嘲讽李若冰站着说话不腰疼。李若冰冷哼了一声,正欲再说什么,却被雅间外传来的脚步声打断了。她的眉头微微皱起,将到嘴边的话又咽了回去。她转头望向门口,那眼神中已经带上了一丝不悦。她流云阁的真传弟子还坐在这里,居然有人敢不敲门就闯进来?醉仙居的规矩是越来越松了。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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正当雅间内的众人议论纷纷之际,“吱呀”一声,雅间的木门被人从外推开了。那木门洞开,带起了一阵极其细微的风。那风很轻,轻到几乎察觉不到,却让雅间内每个人都不由自主地转头望向了门口。那风中有一种极其淡薄的气息,那气息难以捉摸,让众人的心弦微微一动。
醉仙居的店小二满脸堆笑地迎了进来。那笑容中带着几分紧张和几分无奈,额头上还有一层细密的汗珠。他侧身让开,随后,三道身影不急不慢地踏步而入。那三人的脚步声极轻,但每一步都像踩在众人的心坎上。
当先一人,一袭洗得白的青衫,手里摇着一把破破烂烂的折扇,神态慵懒,嘴角挂着一丝若有若无的笑意。那笑容中带着一种说不清道不明的意味,像是嘲弄,又像是审视,又像是对眼前一切的无所谓。在他身后,跟着一个抱着一堆乱七八糟法宝碎片、满脸市侩的小老头,以及一个浑身气息内敛、眼神锐利如鹰隼的年轻修士。正是石子腾、马老三和燕赤行。
雅间内的几位大教传人微微一愣,目光齐刷刷地落在了石子腾身上。几个人的脸上都闪过了一丝不悦。这雅间是他们的专属之地,是他们周家花费了不少代价才从醉仙居这里长期包下的。平时就算有空位,也不是什么人都能进来的。醉仙居的规矩他们清楚,三楼以上的雅间,只接待有身份有来头的客人。这三个散修模样的人不请自来,分明是不懂规矩。何毅的脸上露出了一丝紧张,他下意识地看了看周子墨的脸色。赵无极的眉头已经皱了起来,一只手不自觉地按在了腰间的法器上。李若冰的面色最冷,那双丹凤眼中已经蓄满了冷意。
但在座的都是眼光毒辣之辈,寻常修士一眼便能看出深浅。可眼前这个摇着折扇的年轻男子,明明看起来没有丝毫惊人的神力波动,就像一个手无缚鸡之力的凡人书生。他的身上没有半点修士该有的气息,就连呼吸和心跳都跟普通人一样平淡。但偏偏,他给他们一种深不可测、犹如汪洋大海般的压迫感。那压迫感若有若无,就像是一头收敛了气息的洪荒凶兽,虽然趴伏在那里,但那无形的气势依然让周围的空气都变得粘稠起来。那种感觉极其矛盾。他明明就坐在那里,却像是一个深不见底的黑洞,吞噬着周围的一切感知。
周子墨的眉头微微皱了起来。他的家族在风源城经营多年,他的眼光极准。这个青衫男子绝对不简单。他下意识地将身体坐直了几分,手中的羽扇也停住了摇动。他的另一只手在桌下不着痕迹地摸向了腰间的传讯玉符。虽然他还没有确定对方的身份,但一种本能的警惕已经让他做好了最坏的打算。
何毅则是下意识地往李若冰的方向靠了靠,脸上露出了一丝怯意。他的修为最低,感知也最弱。他能够隐约感觉到石子腾身上有一种说不清道不明的气场,但他的修为不足以让他辨别那气场的性质。他只知道,那个男人走进来的时候,整个雅间的温度似乎都降了几分。那是一种从灵魂深处升起的寒意。
“几位,雅间虽好,但让座可不是这么个让法。”石子腾连眼皮都没抬一下,自顾自地走到一张空桌旁拉开椅子坐下。那动作理所当然,仿佛这是他的地盘一样。他的折扇轻轻在桌上一敲,出“叩”的一声轻响。那声音不大,却奇异地压过了雅间内所有的声响。就连窗外的风铃声和街上的喧闹声,都在这一瞬间被那轻轻的一声“叩”给压了下去。雅间内几人的耳中,只剩下了那一声轻响在回荡。
“小二,把你们这儿最贵的灵酒、最招牌的珍馐全端上来。记账,记在隔壁包厢那几位大教少爷的账上。”石子腾的语气平淡,像是在点一桌再平常不过的饭菜。他说话的时候,目光还停留在自己面前那空空如也的酒杯上,似乎完全没有注意到雅间内那几道不善的目光。那空酒杯是桌面上的摆设,小巧而精致,在灯光下泛着晶莹的光泽。
听到这话,雅间内原本准备作的几位大教传人顿时脸色一沉。尤其是李若冰,她那本就冷傲的面容此刻几乎结了一层霜。她看石子腾那副寒酸的模样,又听他张口就要最贵的灵酒,还要记在他们的账上,这等嚣张做派,比那些蛮横的散修还要可恶十倍。这分明就是在打他们的脸!她李若冰长这么大,还从未被人如此轻慢过。
李若冰眉头紧蹙,将手中的酒杯重重地顿在桌上。那玉石酒杯与檀木桌案相撞,出“砰”的一声沉闷的响声。那声音中带着她满腔的怒意。那酒杯中的灵酒溅出了几滴,落在了雪白的兽皮毯上,晕开了几朵淡黄色的花。她冷冷地开口道,那声音如同寒冰坠地,又冷又脆:“哪里来的野修?好大的口气!醉仙居三楼向来只接待各大圣地和名门大派的真传弟子,什么时候连这种不知所谓、浑身寒酸的散修也能随便进来了?还敢白吃白喝记在别人的账上,好大的脸面!”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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李若冰本就心高气傲,加上最近为了赤火原源矿的事情烦心,此刻见石子腾衣着普通却一副大爷做派,顿时将其当成了不知天高地厚的散修。她的言语间充满了毫不掩饰的轻蔑与讥讽。在她看来,这三人穿着破破烂烂,身上还带着矿洞里钻出来的尘土味,分明就是在北域各处流窜的底层散修。这种人在风源城到处都是,平日里连醉仙居的门都不敢进,今天是了什么疯,居然跑到三楼的雅间来撒野?她的心中甚至还生出了一丝疑惑,门口的那两个侍者是怎么把这种人放进来的?难道醉仙居的规矩已经废了不成?
石子腾停下了摇晃的折扇,缓缓抬起头。他那双深邃平静的重瞳淡淡地扫了李若冰一眼。那一眼极淡,淡得像是秋日晴空上一片薄薄的云。但就是这淡淡的一眼,却让李若冰的心头猛地一颤,像是被某种无形的力量扼住了喉咙。她只觉得那双眼睛像是两个深不可测的漩涡,只一眼就让她的大脑一片空白。她的身体不由自主地僵住了,连呼吸都停滞了半拍。
“寒酸?”石子腾轻笑了一声。那笑声中带着一丝玩味,还有一丝淡淡的嘲讽。他的目光从李若冰的脸上移开,扫过了雅间内的每一个人。那目光在周子墨的脸上停了一瞬,在何毅的脸上停了一瞬,最后落回到了自己面前的那只空杯上。他的声音不大,却每一个字都像是经过了精心的打磨:“小姑娘,坐在这儿靠着祖辈遗留的宗门庇护,喝着几两劣质灵酒,就觉得自命不凡了?这世间有些人,表面上穿金戴玉,内里不过是一具具行尸走肉;有些人看似朴素,却能一言决定你们整个宗门的生死存亡。你觉得你是哪一种?你觉得我又是哪一种?”
他的语气中没有丝毫怒意,只有一种漫不经心的平和。但正是这种平和,反而比任何狂怒都更加让人心悸。因为这意味着,在他的眼中,李若冰那咄咄逼人的态度不过是一场无足轻重的闹剧。就像是一个巨人在听到一只蚂蚁的抗议之后,只是笑了笑,那笑声中甚至带着几分不以为意。他端起面前那只空杯,在手中随意地把玩着。那空杯在他修长的手指间缓缓转动,折射着窗外的灯光。
“放肆!”李若冰身旁的一名大教男修勃然大怒。那男修名叫赵无极,是北域赵家的嫡系弟子,修为在道宫秘境第一重天。赵家在北域以武勇着称,族中子弟个个都修炼肉身法门,性格也大多暴烈如火。赵无极更是其中的典型。他平日里就对李若冰有几分意思,那点心思雅间内的人都心知肚明。此刻见心仪的女子被人如此轻慢,他哪还按捺得住?他猛地站起身来,那动作太急,带翻了身后的座椅。座椅翻倒在地,出“砰”的一声响。那声音在雅间内回响着,显得格外刺耳。他指着石子腾怒喝道:“黄口小儿,敢对李师姐无礼!你算什么东西,也敢在这里大言不惭?信不信本公子今日废了你这双招子!”
那男修说着,属于道宫秘境第一重天的强大威压轰然爆。赵无极修炼的是赵家的“赤阳霸体决”,一身神力如同烈焰般灼热。那威压化作一股无形的劲风,裹挟着惊人的热浪,朝着石子腾当头压去。雅间内的温度在瞬间攀升了好几度,那些精致的灵果在热浪中微微软,酒杯中的灵酒也泛起了细细的涟漪。那劲风吹得墙上的山水画扑棱作响。赵无极的眼中满是狠厉和残忍,他相信自己这一手足以让这个不知天高地厚的散修跪地求饶。他要让这个人在李若冰面前丢尽脸面,让所有人知道,得罪他赵无极的下场。
面对这突如其来的难,马老三吓得缩了缩脖子,下意识地往后退了半步。他那双小眼睛中满是惊惧,两条腿又开始不听话地打颤。但看了看石子腾那稳如泰山的背影,又稍稍安心了几分。他太了解这位爷了,越是这种云淡风轻的时候,越说明他的心情还不错。但要是谁把他的心情给破坏了,那后果,啧啧。马老三在心里暗暗为那个不知死活的赵无极默哀了一秒钟。他已经在脑子里想象待会儿赵无极被拍飞出去的画面了。
而站在石子腾身后的燕赤行,眼中则闪过一丝冰冷的寒芒。他那年轻的面容上如同覆盖了一层薄霜,杀意如同实质般从他的体内散出来。他刚刚融合了太古皇族的碎骨,浑身的气血和筋骨都在以一种惊人的度蜕变。那碎骨中的煞气无时无刻不在淬炼着他的肉身,也让他的杀伐之气变得更加凌厉。他的心中涌起一股前所未有的战意。此刻见对方竟然敢对石子腾不敬,他体内的彼岸神桥轰然震动,那桥面上隐约有淡金色的光芒在流转。那些光芒如同活物般在他的经脉中游走,将一股股强大的力量输送到他的四肢百骸。他握着飞剑的手指微微泛白,指关节处出了细微的“咯咯”声。那飞剑在剑鞘中微微震颤着,像是一头被关在笼中的野兽,迫不及待地想要出鞘饮血。若不是石子腾还没有话,他早就一剑斩出去了。他甚至有信心,以他现在的实力,配上那块碎骨中蕴含的力量,足以和这个赵无极一战。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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然而,石子腾却连动都懒得动一下。他的身体微微后仰,靠在椅背上。那破折扇有一下没一下地在桌面上轻敲着,出极轻极轻的“笃笃”声。他的脸上依然是那副慵懒而淡漠的表情,就像是在看一场拙劣的表演。那赵无极的威压和热浪到了他身前三尺之处,就像是一头撞在了一堵无形的墙壁上,再也无法前进分毫。那热浪在触及那堵墙的瞬间就消散殆尽,像是雪花落入了沸水之中。那些灵果不再软,那些酒杯不再摇晃,就连墙上的山水画也重新安静了下来。仿佛刚才的那股热浪只是众人的错觉。他甚至端起桌上刚倒好的一杯清茶。那清茶是店小二刚端上来的,还冒着热气。碧绿的茶叶在水中缓缓舒展,散着一股清幽的香气。那茶香与空气中的檀香交织在一起,让人心旷神怡。他将茶杯放在鼻尖轻轻闻了闻,那动作优雅而从容,像是在春日午后细品一杯香茗。然后,他轻轻吐出了两个字:“聒噪。”
那两个字轻飘飘的,像是随口说出来的。就像是有人在安静的午后,对着一只嗡嗡叫的苍蝇,不经意地说了那么一句。但就是这两个字,却如同两块万钧巨石,砸在了赵无极的心头。那两个字中似乎蕴含着某种古老而不可违抗的法则之力,像是一道无形的神旨,直接作用在了赵无极的灵魂之上。
“轰!”伴随着石子腾话音落下,一股连在场所有道宫修士都感到神魂战栗的恐怖威压,瞬间以他为中心横扫而出!那威压如同无形的海啸,在刹那间就充满了整个雅间。那威压中蕴含着一种越了当世认知的古老法则,如同九天之上的神只在俯瞰地上的蝼蚁。那威压没有颜色,没有形状,却像是一座看不见的太古神山,将整个空间都压得咯咯作响。雅间的墙壁在这威压下出了细微的震颤,地面上的兽皮毯都被压得陷了下去。那尊小巧的青铜香炉中的檀香猛然一黯,差点熄灭。所有人的灵魂都在那一瞬间产生了无法控制的颤栗,那种颤栗就像是兔子遇到了猛虎,就像是凡人遇到了神明。
那名正欲动手的赵无极只觉得一座太古神山凭空压下。那压力从四面八方涌来,压在他的肩头、背脊、天灵盖上,将他整个人如同一根钉子般砸向了地面。他连一声惨叫都没来得及出,整个人就“噗通”一声,双膝直接跪碎了地面的青石板。那些青石板碎裂的声音清脆而响亮,如同一串鞭炮在密闭的空间中炸响。那些碎石飞溅开来,打在了周围的几把椅子上,出“噼啪”的响声。他整个人趴在地上动弹不得,那五体投地的姿势屈辱到了极点。他感到体内的神力像是被冻住了一般,完全不听他的使唤。他的苦海被那股威压死死地镇压着,连一丝波澜都翻不起来。他的口中狂喷鲜血,那鲜血染红了他身前的白色兽皮毯,如同一朵朵在雪地上绽放的红梅。他的眼中充满了无尽的惊恐和难以置信。他连对方是怎么出手的都没有看清,甚至没有感觉到任何神力的波动,他就这么被压趴下了。他从未受过这样的屈辱,但他的心中此刻只剩下恐惧,无边无际的恐惧。
雅间内的其他人瞬间脸色惨白,连呼吸都停滞了。周子墨手中的羽扇“啪”地掉在了地上,那冰玉雕成的扇骨与地面碰撞,出清脆的声响。他却浑然不觉,只是瞪大了眼睛看着石子腾。他的脑海中一片空白,所有的思考能力都在那恐怖的威压下丧失了。何毅整个人都僵在了椅子上,连动都不敢动一下。他的脸色白得透明,像是随时都会昏过去。他甚至连抬头看石子腾一眼的勇气都没有。李若冰那冷傲的面容上,第一次浮现出了深深的恐惧。那恐惧从她的眼底蔓延开来,瞬间席卷了她的整张脸。她的嘴唇微微颤抖着,想要说什么,却不出任何声音。她感到自己的神魂都在那股威压下瑟瑟抖,就像是风中的残烛。
“你……你究竟是谁?!”李若冰花容失色,再也没有了先前的傲慢。她死死地盯着石子腾,声音都在微微颤抖。她想要保持镇定,但她的身体却不受控制地颤抖着,那颤抖从她的手指开始,一直蔓延到她的全身。她的心脏在胸腔中剧烈地跳动着,每一下都像是要从嗓子眼里蹦出来。她从未像现在这样恐惧过,也从未像现在这样清楚地意识到,自己刚才的傲慢和轻蔑是多么的可笑。眼前这个男人,跟她根本不在一个层次上。
能够仅凭一丝威压就将同境界的道宫修士镇压得毫无还手之力,这绝对不是什么普通的散修!这绝对是一尊隐藏了修为的绝代高手!赵无极虽然在道宫秘境中算不得最顶尖,但好歹也是赵家的嫡系子弟,修炼的是赵家祖传的古经。就算是四极秘境的强者,也不可能如此轻描淡写地将他镇压。可眼前这个看起来不过二十出头的男子,仅仅吐出了两个字,就做到了。这到底是什么层次的修为?!化龙?还是更高的仙台?又或者是那些传说中的……她不敢再想下去了。她只觉得自己刚才的行为简直是自寻死路。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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