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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那我就陪你们走一遭这边荒战场。正好,我也想看看,那九天十地,到底还剩下几分骨气。”
“多谢萧前辈!”数千天骄齐声应诺,士气在这一刻达到了顶点。
半日后。
异域大军正式开拔。
那是一幅足以让任何生灵感到绝望的末日画卷。
天空中,数以万计的太古凶禽遮天蔽日,双翼展开将暗金色的天穹都遮去了大半。每一头凶禽都散着堪比天神甚至虚道境的恐怖气息——有通体燃烧着漆黑魔焰的九幽冥凰,双翼一扇便是漫天火雨;有背生四翼、利爪如钩的裂天隼,其唳鸣声能撕裂虚道境以下修士的耳膜;有展翅如垂天之云、气息苍茫如太古山岳的吞天雀,据说拥有吞噬星辰的远古血脉。
这些凶禽在空中排成一条条整齐的队列,如同一道道横跨天际的黑色洪流。它们背上都驮着成百上千的精锐修士,遮天蔽日地掠过苍穹,所过之处,连虚空都在战栗。
大地上,如山岳般庞大的战争巨兽迈着沉重无比的步伐,踩踏得大地轰鸣、平原龟裂。有背负山岳的驮天龙龟,其背上驮着的不是山峰,而是整座整座的战争堡垒;有身披重甲、獠牙如剑的深渊地龙,每一步踏下都能在大地上留下一个巨坑;更有数头据说流淌着不朽血脉的战争比蒙,它们没有披甲,因为它们那身古铜色的皮肤本身就是比任何铠甲都坚固的防御——每一头战争比蒙都有数百丈高,光是站在那里,就足以让守城的敌军胆寒。
而在天地之间,一艘艘由森白骨骼和混沌仙金打造的跨界战船,在虚空裂缝中穿梭。这些战船小的也有数十里长,大的则堪比一方浮空大陆,绵延不知多少万里。它们无声无息地在虚空中滑行,船体上的阵纹流转着幽冷的光芒,每一次虚空跳跃都能跨越千万里的距离。
这是一支汇聚了异域最顶尖年轻一代的钢铁洪流。光是虚道境以上的修士就有数千之众,斩我境也有上百位,更有数名已经踏入遁一境的帝族雪藏天才压阵。这支力量,足以在九天十地的任何一个角落掀起一场毁灭性的战争。而此刻,它们的目标只有一个——天渊。
而在这支钢铁洪流的最前方,是一辆由九头纯血吞天雀拉动的绝世銮驾。吞天雀,那是传说中能吞噬星辰的太古凶禽,便是帝族想要驯服一头也需要付出极大的代价。而此刻,九头纯血吞天雀被安澜帝族用来拉车——这等排场,放眼整个异域,也只有古祖亲临才能享有。
这架銮驾,是安澜帝族为了表达对“萧前辈”的敬意,特意从古祖行宫中腾出来的最高规格座驾。銮驾通体由暗金色的神料铸就,表面铭刻着不朽级别的防御阵纹,内部则被空间法则极度延展,布置成了一座奢华的移动宫殿。温玉铺地,星辰悬顶,长明灯散着柔和的光芒,空气中弥漫着淡淡的龙涎香。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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石子腾慵懒地斜靠在銮驾内那张由太古白虎皮铺就的宽大软榻上,翘着二郎腿,左手端着一杯用万年神酿调制的琼浆玉液,右手极其自然地揽着蒲灵那柔软纤细的腰肢。蒲灵依偎在他怀中,神色安逸而满足,时不时拿起一颗晶莹剔透的异域灵果递到他嘴边。
而更让后方战船上的无数异域天骄羡慕得眼珠子都快瞪出血来的是——在他们正前方,安澜帝女岚儿,竟然也在这架銮驾上。而且她褪去了统帅的威严,换上了一身素雅的修行服,像个乖巧的女弟子一般,半跪在石子腾面前的蒲团上,亲自为他剥着那种三千年才结一次果的星辰玉露果。她的动作小心翼翼,剥得极为仔细,连果皮上最细微的丝络都一一剔除干净,才双手捧着,恭敬地递到石子腾面前。
这一幕要是被九天十地的修士看到,恐怕会当场怀疑自己是不是中了幻术。那个在边荒战场上令无数九天修士闻风丧胆、据说一枪能钉穿星辰的安澜帝女,此刻居然像个小侍女一样在给人剥水果。而更让人无法接受的是,她做这些事的时候,脸上没有丝毫不情不愿,反而带着一种自内心的虔诚与满足。
后方几艘跨界战船上,几名曾经暗恋安澜岚儿的帝族帝子默默转过身去,不忍再看。他们心中那位高高在上、神圣不可侵犯的女神,此刻正在一个男人面前剥水果。而他们连嫉妒都不敢嫉妒——因为那个男人,他们打不过。
“萧前辈,前方便是天渊了。”
安澜岚儿将一颗剥得晶莹剔透的星辰玉露果递到石子腾嘴边,轻声提醒道。她的声音里带着几分敬畏,也带着几分跃跃欲试——突破瓶颈后第一次上真正的战场,对任何一个枪修来说,都是最让人兴奋的事。
石子腾张开嘴,咬下那颗灵果。甘甜的汁液在口中炸开,他含含糊糊地“嗯”了一声,缓缓坐直了身体。他的左手松开了蒲灵的腰肢,右手将酒杯放在案几上,然后抬起头,目光透过銮驾的水晶窗,看向了前方。
即便以他如今遁一境巅峰、内蕴三界宇宙的眼界,在看到那传说中的天渊时,也不禁感到一阵深深的震撼。怀中的蒲灵更是整个人都僵住了,双手不自觉地抓紧了石子腾的衣襟。
那是一片根本无法用言语形容的壮观景象。
一道横亘在宇宙星空之中的巨大裂痕,仿佛是整个宇宙被一柄无形的神斧劈成了两半。裂痕的长度无法丈量——因为它横跨了整个视野,从星空的这一端一直延伸到另一端,望不到尽头。裂痕的宽度也同样无法丈量——因为它的内部不是一个平面,而是一个层层叠叠的、扭曲的、不断旋转的法则漩涡。那漩涡由无数颗血色的星辰组成,每一颗星辰都在高旋转,散出令人心悸的血色光芒。数不尽的血色星辰汇聚在一起,疯狂旋转,形成了一个足以吞噬一切生灵、一切法则、甚至一切概念的绝对禁区。
在那片血色的法则漩涡之中,两种截然不同的大道法则正在进行着最原始、最惨烈的碰撞。一边是异域那完美无缺的黑色法则——霸道、完整、咄咄逼人,如同一支纪律森严、无往不利的铁血军团。另一边是九天十地那残缺但却悲壮的金色法则——虽然残破、虽然支离破碎、虽然随时都可能被碾碎,但却有一股宁死不屈的意志在支撑着它,让它宁可粉身碎骨也不肯后退半分。
两种法则每一次碰撞,都会掀起毁灭性的虚空风暴。那些风暴的余波扩散开来,将方圆亿万里的虚空都绞成了混沌。无数星辰碎片和空间残骸被风暴裹挟着,在天渊边缘形成了一道肉眼可见的死亡地带。在那里,哪怕是遁一境的大修士卷入其中,也会被瞬间撕成碎片,连元神都来不及逃出。唯有至尊境的强者,才能勉强在那风暴的边缘立足。而真正的不朽者,因为自身携带的法则太过庞大,一旦强行靠近天渊,就会引起天渊最恐怖的反噬——那是仙道领域的力量,足以让不朽之王喋血!
当年安澜古祖试图以不朽王威强行跨越天渊,结果被那股反噬之力击退,据说还受了不轻的伤。从那以后,不朽之王们便不再亲自出手叩关,而是让年轻一代的至尊和遁一境作为先锋——因为修为越低,受到的反噬越小。
“好可怕的天渊……”蒲灵依偎在石子腾怀里,看着那片血色的法则汪洋,俏脸微微白。她从未如此近距离地看过天渊,以前只是在古籍的插图和长辈的口述中了解过这片绝地。真正站在它面前时,才知道所有的文字和图画都是那么苍白无力。那股从漩涡深处散出的、混合了无数纪元战死者血与魂的苍凉气息,让她感到一阵自灵魂的颤栗,“这就是阻挡了我界无数个纪元的绝世天险吗?每次边荒大战,我们的大军都要在这里折损大半……”
石子腾没有说话。
他静静地看着那片血色汪洋,那双平日里总是带着几分玩世不恭、几分腹黑狡猾的黑眸中,此刻没有任何玩笑的神色。他的目光穿透了天渊的法则风暴,穿透了那无数层扭曲的空间壁障,仿佛看到了更远的地方。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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那里有帝关。那座由边荒七王用血肉筑成的最后壁垒,那座矗立在九天十地最前线的古老城池,那座承载了太多悲壮与牺牲的英雄之城。孟天正那个老顽固,此刻应该正站在帝关城头,白苍苍,眼神却比任何年轻人都更加锋锐。他守在那里已经无数个纪元了,从边荒七王陨落之后就一直守在那里,从未后退过半步。
帝关之后,是九天十地。是生他养他的故土。虽然他已经离开了很久,但那里的每一寸山河、每一片天空、每一张熟悉的面孔,都深深地刻在他的记忆里。石村的老柳树——不,是柳神,祂应该还在石村扎根休养,用他带回去的雷劫液慢慢恢复着仙王巨头修为。天神书院的小崽子们,石毅的重瞳、石昊的以身为种、石恒的天罚之手、石渊的雷帝宝术、石玥的开天斧法——他们每一个人的成长,都牵动着他的心。
还有火国、补天阁、逐鹿书院、下界八域……那片虽然法则残缺、灵气稀薄,却承载了他从穿越至今所有记忆的土地,此刻正在这片血色汪洋的另一端,安静地存在着。那里的人们或许不知道,在遥远的天渊彼岸,有一支足以毁灭一切的钢铁洪流正在逼近。但他们即将知道。
“我回来了。”
石子腾在心中默默地说了一句。没有豪言壮语,没有感慨万千,只有简简单单的四个字。但就是这四个字,却比任何长篇大论都更加沉重。因为他知道,这一次回来,和以往任何一次都不一样。这一次,他是以异域年轻一代统帅的身份回来的,是带着双面间谍的使命回来的,是要在这场即将爆的边荒大战中,把异域的精英们一茬一茬地往石昊的拳头下送的。
他知道,自己现在的身份是一把插在异域心脏里的尖刀。这把刀必须藏好,不能提前出鞘。所以,他不能有任何多余的情绪外露,不能让任何人看出他的真实立场。他只是在窗前静静地站了片刻,便收回了目光,脸上重新恢复了那副云淡风轻的高人表情。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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