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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108章 曹盛联姻大小风波（第1页）

曹盛礼终于要将盛华兰迎娶入门了，连日来为报社、军改、铨选等事忙得焦头烂额的曹玉成，终于得以暂时抛开政务，脸上也带上了久违的轻松笑意。

曹胜礼与盛华兰的大婚，堪称汴京城许久未有的盛事。曹家本就是军功起家的老牌勋贵，圣眷昌隆，盛家虽是文官末流，却也是书香门第，世家清流，与曹家结亲，堪称文武合璧，佳偶天成。

一大早，从济阳郡王府所在的街巷口开始，便是车水马龙，冠盖云集。前来道贺的宾客络绎不绝，有身披戎装、声若洪钟的军中将领，有宽袍博带、举止风雅的文臣清流，更有诸多与两家交好的勋贵世家。御赐的“佳儿佳妇”匾额高悬正堂，宫中的赏赐流水般抬入府内，更添无限荣光。

府内更是装饰得富丽堂皇，喜庆非凡。红绸高挂，灯笼成排，戏台上锣鼓喧天，唱着吉庆的剧目。宾客们的谈笑声、贺喜声、杯盏交错声，汇成一曲盛世华章，处处彰显着曹盛两家联姻的显赫与风光。

然而，在这喜庆的日子，华兰的嫡亲姨母，康姨母，作为重要亲戚受邀上门。她一身珠光宝气，言谈间却总带着几分居高临下的算计。康姨母眼高于顶，自小就是个好胜心极强的，然而嫁得不如自己妹妹，儿女更是比不得王大娘子的出息，华兰嫁入王府更是给了康姨母莫大的打击，于是借着对盛家其他“不上进”子女的“教育”，装大拿乔，极尽刻薄，尤其是庶出的盛墨兰、盛明兰。

席间，女眷们聚在一处说话。明兰安静地坐在一旁，姿态娴雅，却仍被康姨母寻到了由头。康姨母打量着明兰身上虽得体却不甚华贵的衣饰，假意关切，实则奚落道：“哎哟，这不是明丫头吗？今日你姐姐大喜，怎穿得这般素净？虽说咱们女儿家不讲究奢华，但也不能太失了体面。听说你如今常在盛家书塾读书，与齐小公爷、顾二郎他们一处？不是姨母说你，这姑娘家啊，最重要的还是找准自己的位置，有些地方，不是咱们该攀扯的，免得将来伤心，还带累家族名声。”

康姨母这话夹枪带棒，既讽刺明兰出身，又暗指她与书塾中的贵胄子弟往来是心存妄想，不懂分寸。一番话说得明兰脸颊微红，垂下眼帘，紧握着手中的帕子，却因是长辈，不好直接反驳。

正巧，曹玉成是今日的傧相被众人带着到处敬酒，路过此处，将康姨母的话听了个分明。曹玉成见明兰受辱，眉头微蹙，随即神色如常地走了过来，先是对众女眷团团一礼，风度翩翩。

曹玉成并未直接指责康姨母，而是面带温和笑容，仿佛闲话家常般说道：“康夫人安好。方才听康夫人谈及‘体面’与‘位置’，玉成倒有些浅见。”

曹玉成目光扫过明兰，带着赞许：“明兰妹妹今日这身苏绣，纹样清雅，针脚细密，乃是江宁织造的新样，非慧眼不能识其妙处。这‘体面’二字，不在珠光宝气，而在内涵气度。庄学究曾赞明兰妹妹读书悟性极高，心思明澈，这份慧心，才是真正的体面。”

曹玉成轻描淡写地将“体面”从衣物提升到了才德，直接化解了康姨母的刁难。

接着，他又转向康姨母，笑容不变，语气却微带深意：“至于姨母所说的‘位置’……玉成以为，无论是书塾求学，还是日后为人处世，要紧的是守持本心，明辨是非。若一味以门第高低论交，见高拜见低踩，那才是真正失了身份，损了家风。盛家家风清正，教导子女皆以德行为先，明兰妹妹知书达理，谨守分寸，何来‘带累名声’之说？姨母您说是吗？”

他这番话，看似在阐述道理，实则句句都在回击康姨母。既抬高了明兰和盛家的声誉，又暗讽了康姨母势利眼、格局小。尤其是“见高拜见低踩”一句，几乎是指着鼻子骂了，偏生他语气温和，言辞在理，让人抓不住错处。

康姨母被噎得脸色一阵红一阵白，想要反驳，却见周围女眷都暗暗点头，显然更认同曹玉成的话。若再纠缠，反倒坐实了自己“无理取闹”、“心胸狭窄”的名声。她只得强挤出一丝笑容，干巴巴地道：“玉成哥儿真是……真是会说话。”

说完，便悻悻地寻了个借口，躲到一边去了，再不敢来招惹明兰。明兰抬起头，望向曹玉成，眼中充满了感激。曹玉成对她微微颔，投去一个安抚的眼神。

这场小小的风波，在曹玉成举重若轻的应对下，迅平息。典礼如常举行，宾主一片欢愉，曹盛礼大婚，因其皇后亲侄的身份，这场婚宴早已越了简单的喜庆，成为汴京城内政风向的直观展演。曹氏亲朋故旧、同系官员满面红光，与有荣焉，而邕王、兖王的党羽虽也依礼前来，笑容之下却藏着别样的心思。

宴至酣处，气氛热烈。然而，几杯酒下肚，一些不和谐的音符便开始冒头。

一位身着从四品官服、出自兖王门下的官员，端着酒杯，摇摇晃晃地走到主桌附近，声音不大不小，恰好能让周围几桌听清：“曹世子少年英才，深得圣心，真是令人羡慕啊！如今这世道，埋头苦干不如有个好女儿，嘿嘿！”这话看似恭维，实则暗讽曹家是凭借裙带关系才得势，将其功劳归于站队，而非能力。同时也暗讽盛家小官出身，借女攀附，一番话说得婚嫁双方尽皆不快。

他话音刚落，另一名与邕王府往来密切的勋贵子弟，声音带着酒意和狂妄接口说道：“可不是嘛！如今这汴京城，是越来越讲究‘出身’和‘站队’了！像我等这般靠祖荫、凭本事吃饭的，倒显得不合时宜了！只怕有些人，位置坐得高，这根基……却未必稳当啊！”此言更是赤裸裸，几乎是在诅咒曹家将来失势。

这些还只是言语试探。更过分的是，几名邕王麾下的低级武官，竟佯装醉酒，步履蹒跚地朝着女眷区域的方向蹭去，口中还胡言乱语：“听闻盛家女儿个个貌美如花，今日曹将军娶了大小姐，不知我等有没有福气，也瞧瞧其他小姐的风采……”此举极为失礼，意在搅乱宴会，羞辱盛家，更是曹家的极大不敬。负责维持秩序的家丁上前阻拦，竟被他们推搡开来，场面一时有些混乱。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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