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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35章 私下算计明面官司（第1页）

李飞舞，扬州人氏，为人八面玲珑，平时于码头替人介绍活计，帮人跑腿为生，漕运罢工之时，无工可做，一家老小没有生计，幸得李嬷嬷资助，渡过难关，后来虽然没在作坊帮工，却是经常为作坊招人，曹玉成也不吝赏赐，许墨梅找过来时，李飞舞一口应承下来。

待李飞舞到了驿馆拜见伯爵娘子之后，何妈妈便上前问道：“市井传言棉服作坊偷工减料，草菅人命，此事可知真假？”

李飞舞早就得了指示，当下便说到：“回大娘子，这棉服作坊的东家却是个黑心的，给那些官宦臣属做的棉服，颜色鲜艳，做工精致，用料扎实，而卖给市井百姓的，往往是破布包裹干草，去年大雪，家里冻死老人的，我亲眼所见的就有七八户，市井传言说是有上百户。”

伯爵娘子闻言心中大喜，给何妈妈递了个眼神，何妈妈又问道：“你说的可是真的，可能寻得这些苦主？”

李飞舞随即回道：“自然是真的，这驿馆外面就有两三家苦主，妈妈出门便能寻到，别的苦主多走几步也能寻到，不知大娘子要寻他们做什么？”

何妈妈有些倨傲地说道：“我家大娘子心善，或给他们作主也未可知。”

李飞舞闻言，假装吃惊的表情，面上有些着急地对着伯爵娘子说道：“不可呀，大娘子，那棉服作坊心黑势大，据说前任知州就是得罪那东家，才被斩地，大娘子可要三思啊。”

伯爵娘子闻言，心中却有计较，自己在京城时听自家夫君说过，那前任知州许知远是因为卷入新政废立地漩涡，才得了祸事，市井传言倒是把一个小小作坊给吹上天了。

当下不再迟疑，递给何妈妈一个眼神，何妈妈便在怀中摸出一个金锭递给李飞舞。伯爵娘子对着李飞舞淡淡开口道：“你去把这些苦主寻来，带他们到扬州府衙，今日本伯爵娘子也学一学开封府的包大人为民请命，事情办好了还有重赏，去。”

伯爵娘子转头又对何妈妈说道：“你去寻几个人，穿得破旧些，去棉服作坊买几件棉服回来，拆开看看是不是真是干草。”

当下伯爵娘子派出去的人分头行事，自以为行事紧密，不曾想一举一动尽在曹玉成眼皮底下。那几个前往棉服作坊采购的人，穿得倒不像是平民百姓，倒像是不知道哪里来的破落户，也只比扬州城的乞丐好点，还未进到作坊，一路尽是眼线。进到作坊也不曾讲价，只求现货，付钱没有一丝犹豫，竟是将作坊里挂于房梁上，几件款式新颖、颜色鲜亮的棉服买走。

当时作坊的人，进阶上来劝阻，只听得许墨梅高声说道：“此为样品，只有几块布用干草装实，并不出售，客官还是另选吧！”

只是那几个“破落户”并不听劝，心中都想着本来就是来买破布干草的，这下回去还能领赏，于是领头的开口道：“我等只爱这款式，保不保暖并无所谓。”众人怀抱棉服，扔下银钱便快步离开。

驿馆之内，伯爵娘子等得有些焦躁，刚刚听到下人回报事已办妥，当下拍案而起，大步往外走，与那些“苦主”、“破落户”们汇合，一路往扬州府衙前行。

一路上倒也是意气风，前来汇合的人越来越多，伯爵娘子还以为都是苦主，当下大喜，用手指捅了捅身边的何妈妈，何妈妈会意，高声说道：“黑了心的棉服作坊，不当人子的东家，偷工减料，草菅人命，被迫害的百姓足有上百户，今日我忠勤伯爵府愿为大家伸冤，要上告，要伸冤，要报仇的都随我来。”

扬州知州坐镇府衙，闻听百姓聚集于府衙门前，大吃一惊，毕竟许知远的事还没过去多久，还未等韩琦话，就听府衙外的鸣冤鼓哄哄作响，当下也不迟疑，吩咐道升堂理事。

伯爵娘子并没有亲自出头，只由得何妈妈上前状告，韩琦看完状纸，也不废话，即刻命人前去传唤棉服作坊的东家。不多时曹玉成带着一众家丁前来，此时的韩琦少了几分平时和蔼，多了几分公堂上额严肃，开口问道：“曹玉成，来人状告你家作坊偷工减料，以干草柳絮替换白叠，以至于去年冬季冻死无数百姓，可有其事，禀明，若有不实，大刑伺候。”

曹玉成闻言并不胆怯，只是见得韩琦的表情与平时请教自己大有不同，当下觉得好笑，满面笑容说道：“大人容禀，小民作坊以诚信为本，不曾有丝毫偷工减料的行为，再说若是有百人冻死，大人岂不知情？这堂上妇人莫不是得了失心疯，到此胡言一通，还请大人明鉴。”

韩琦闻言转头对着何妈妈说道：“堂下妇人可有真凭实据？空口白话，肆意诬告可是要连坐的。”

何妈妈闻言心中一禀，有些颤抖说道：“大人，民妇有证据，”说罢便有小厮将刚才买的棉服拿上来，何妈妈接着说道：“这几件棉服都是从棉服作坊购买的，还请大人验看，另外府衙门外站着的都是苦主，大人可召上堂，一问便知。”

说罢，便有差役上前验看，然后拿起一件上呈韩琦，认真说道：“禀告大人，这棉服确实没有白叠，里面装的都是干草。”

韩琦又转头对着曹玉成说道：“你还有何话可说，还不如实招来？”

曹玉成镇定地说道：“这几件棉服皆是作坊样品，概不出售，不曾想今日来了几个人，非要买走，作坊人手不足，不及阻止，我作坊众人皆有言明，此为样品，并不保暖，然而他们是抢了衣服，扔下银钱就跑，我等实在来不及阻拦，而且棉服衣领上还有‘样品，概不出售’的字样，四邻街坊多有亲见此事者，还请大人派人前往作坊查问。”

一番话语，何妈妈不知如何回应，只拿着有些幽怨的目光看向伯爵娘子，伯爵娘子眉头紧锁，用手指往外一指，何妈妈当时会意，想着还有府衙外头那几百个认证，心中有些安定下来。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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