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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1章 宫变（第1页）

庆历二年冬，对于大宋皇帝来说实在不是一个好年份。夏末初秋，北方蝗灾，蝗虫过境，寸草不留，生民难活，处处哀嚎；入冬之后，蝗灾的影响尚未消退，并、代、忻州多地生地震，吏民压死者三万二千三百六人，伤五千六百人，畜扰死者五万余。同中书门下平章事李相公携各部尚书于垂拱殿觐见仁宗，因早先蝗灾，国库早已空虚，对于如何应对此次大灾，众人争论不休，一整日下来并无良策，傍晚时分，张茂则来报皇后怀胎十月，下腹隐隐作痛，怕是要动了，仁宗早已是连日难眠，数日议事疲惫不堪，仍不时抬，望看殿外。

寒风刺骨，慈元殿的风景与垂拱殿相比，却是多了几分慌张，阁楼外鹅毛大雪，绿意难寻，提灯的宫女、抱炉的太监，进进出出，在能没过脚面的雪地上留下成排、成串的深深脚印。廊下的数名太医全时待命，以备不虞。殿内灯火通明，不时传出几声痛彻心扉的叫声。

“大娘娘，您进些参汤，恢复下力气，小皇子马上就出来了”殿内一头已然半白的老妇用热巾一边为皇后擦汗，一边说道。

“官家过来了吗，”——啊——又一声痛叫，“我没多少力气了，怕是要不成了，若不能为陛下诞下皇子，我也该给陛下当面请个罪。”

“大娘娘莫说丧气话，官家操劳国务，连日不曾回寝殿休息了，今日娘娘动的急了些，这是官家的长子，定是要来守着娘娘的，待臣妇招太医进来，娘娘必能顺利诞下皇子，母子平安。”

然而，先等来的不是心心念念的人儿，却是满脸血污，踉跄着爬过宫门前来示警的小太监，左右侍卫上前搀扶，小太监憋住一口气，尽力说道：“叛…军…，叛军杀过来了…”，侍卫一听大惊失色，急忙上报。

侍卫陈启赶紧找到统领李响，着急说道：“头儿，有叛军杀过来了，也不知道什么路数，人数不少，此时皇后不能行动，该如何是好？”

“慌什么？官家仁德，天下归心，些许宵小，祸乱宫闱，必不能成事，早晚援军必至，我等只需谨守大殿，护好娘娘，到时官家定不吝封赏。”

不多时，风雪愈急了，此起彼伏的喊杀声也是越来越近了。

“如此枯等，万一叛军杀将进来，援军不及，怕是害了娘娘和小皇子，陈启你带人守在此处，待我杀出去引援军过来，你等务必谨守此门，不放一兵一卒过去。”

“头儿，保护娘娘和小皇子是头等大事，这里离了你怎么行？”

“你要平时勤练武艺，这会就该是你去了，莫要担心，些许宵小焉能伤我，只是若有万一…罢了，不说了，我去了。”说罢提着长枪便往宫门去了。

与殿外的刀光剑影不同，慈宁殿内温暖如春，待一声高亢后，小皇子降生，一声声啼哭颇为洪亮。“大娘娘，是个小皇子，您听这哭声如此洪亮，中气十足，必是个身体康泰的。”李嬷嬷满脸喜色地说道，“快，快给我看看。”刚刚生产的用力的红晕已退，还有些许汗珠的脸庞已无血色，待嬷嬷抱过来时，一手慢慢抬起，好似用了很大的劲又显得十分小心。

终于殿外的喊杀声传进寝殿，皇后本没有丝毫血色的脸又泛起一抹青乌，“李嬷嬷，外面是怎么回事，你去查看，莫叫那些不懂事的惊扰了小皇子。”

李嬷嬷招来一名宫娥，将小皇子递过去，说到：“春雪，我去去看看就回，你小心看护小殿下，若有差错，仔细你的皮。”

李嬷嬷前脚踏出殿门，就遇上了甲胄染血，一脸惨白的陈启，“生何事，怎的如此形状？”陈启来不及平复气息便说道：“有叛军宫变，马上杀到这边了，大娘娘若是生产了，快叫娘娘和小殿下暂避，我自护着娘娘和殿下去寻官家。”

李嬷嬷大吃一惊，双腿一软，作势就要摔下去，陈启伸手搀扶，急说：“此时不是慌张的时候，快带我去见娘娘。”李嬷嬷闻言，拍了拍胸脯，“不能慌，不能慌，快跟我走。”

二人刚入殿，竟见方才的宫娥春雪正捂住小皇子口鼻，作势要将这新生儿活活捂死，“贱婢，竟敢谋害皇子。”李嬷嬷大喝一声，那宫娥一惊，两腿一软，双手一抽，竟将小皇子掉了下来，陈启眼疾手快，快步上前，伸手一捞，接住小皇子，顺势转身踢出一脚正中那宫娥胸口。心口遭到重击，那宫娥立时飞出去，撞墙后弹了回来，陈启紧走两步，一脚踩在她头上。殿内的侍从听到声响，纷纷出来，“先把人捆住，把她带着去见娘娘。”李嬷嬷镇定下来，随即号施令。

李嬷嬷上前禀报，皇后强撑力气，虚弱地说道：“你是何人指使，竟要谋害皇子？”那宫娥受了一脚，气息紊乱，小脸苍白，怒视左右，只见鲜血从口中喷涌而出，身子一软，竟没了气息。陈启上前查看，“启禀娘娘，这贱婢已服毒自尽，现皇宫之中有逆贼叛乱，形势危急，还请娘娘和小殿下随我暂避。”正说着，震天的喊杀声传来，皇后面色一禀，随即正色说道：“今日宫变在前，刺杀在后，怕是有歹人在暗中谋划，所图甚大，爱卿自带小皇子和嬷嬷去寻官家，我刚生产，险些没命，今已无力行走，官家御极二十余载，及至壮年，也只这点骨血，还望将军念着官家恩义，护我大宋国祚，先带我儿和嬷嬷离开。“

“大娘娘莫说丧气话，管家援军转瞬及至，我自护着娘娘和小殿下走，定保无虞，若再拖延，或大难将至，悔之晚矣。”

“卿家，莫是要本宫自刎于将军之前，才肯离去么？”

“臣惶恐，臣定保殿下见着官家，娘娘保重，臣告退。”说罢，只将小皇子往李嬷嬷身上一递，拔出佩剑，对李嬷嬷说到：“嬷嬷紧随我身后，待我前方开路。”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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