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林玄猛地回头,心瞬间提到了嗓子眼。难道山里还有那邪门的鬼东西?
然而,当他看清赵三的伤势时,紧绷的神经却稍微松了一丝,但随即又被更深的疑惑取代。
赵三的伤看起来比张大彪“正常”得多。他大腿外侧有一道深可见骨的撕裂伤,血肉模糊,显然是被野兽的利爪狠狠撕开的。伤口虽然狰狞,流出的也是鲜红的血液,虽然因为寒冷有些凝固,但绝没有张大彪伤口那种粘稠黑、冒着黑烟的样子。伤口周围也没有那令人心悸的灰黑色雾气缠绕。
“是…是狼!”一个抬门板的汉子喘着粗气,脸上残留着惊恐,“我们在林子边缘找到彪哥后,刚想往回撤,就…就撞上了一小群饿疯了的雪狼!妈的,这鬼天气,狼也饿疯了!赵三哥为了掩护我们,被头狼挠了一下!我们拼了命才把那群畜生打跑!”
狼?普通的狼伤?林玄心中一动,立刻蹲下身仔细检查赵三的伤口。伤口很深,边缘参差不齐,带着野兽爪牙特有的撕裂痕迹。血腥味很浓,但没有那股诡异的腐臭。他用手轻轻按压伤口边缘,赵三疼得龇牙咧嘴,但肌肉的反应是正常的痉挛,没有那种乌黑色蔓延和皮下黑线蠕动的恐怖景象。
“快!干净的布!热水!还有止血散!”林玄立刻吩咐。这伤虽然重,但只是外伤失血,处理起来远比张大彪那诡异的邪气入体要清晰得多。他熟练地指挥着几个惊魂未定的猎户帮忙,用温水清洗伤口,撒上陈伯配置的止血药粉,再用干净的布条仔细包扎好。
看着赵三虽然脸色苍白、疼得直冒冷汗,但呼吸还算平稳,神志也清醒,林玄稍微松了口气。这才是他熟悉的、能够处理的伤势。
处理完赵三,林玄的目光不由自主地再次投向门板上的张大彪。两者伤势的对比,如同黑夜与白昼般分明!赵三的伤,是看得见的野兽爪牙,流的是鲜红的血;而张大彪的伤…那翻卷的乌黑皮肉,那蠕动的黑线,那盘踞不散的灰黑雾气…这绝不是普通的野兽能造成的!
“你们…在黑风坳口,除了彪叔的伤…还看到什么了?脚印…到底是什么样的?”林玄的声音有些干涩,目光紧紧盯着抬赵三进来的猎户。
那猎户脸上瞬间又浮现出恐惧的神色,嘴唇哆嗦着:“脚印…那脚印太邪性了!又大…又深!比熊瞎子的脚印还要大上一圈!但是…但是只有三个趾头!趾尖的印子深得吓人,像是铁钎子戳出来的!而且…而且…”他咽了口唾沫,声音抖,“那脚印周围的雪…不是被踩实的…是…是黑!像是被什么东西…烧焦或者…腐烂了一样!还有股…股说不出的臭味!”
三个趾头?雪地黑腐烂?林玄的心猛地一沉。这绝不是狼,甚至不是他所知的任何一种山中猛兽!结合张大彪这诡异的伤口和邪气…一个令人毛骨悚然的念头不可抑制地在他脑海中升起——邪祟!陈伯口中的邪祟,真的存在!
这个念头如同冰冷的毒蛇,缠绕住他的心脏,让他遍体生寒。
“还有…还有…”另一个抬门板的汉子像是想起了什么,脸色更加难看,“我们找到彪哥的时候…他身边…他身边散落着几根毛…那毛…又粗又硬,颜色…是暗红色的!像…像是干涸的血!我们…我们没敢碰…”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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暗红色的硬毛?林玄的呼吸都停滞了一瞬。这诡异的线索,将那个“邪祟”的形象勾勒得更加狰狞恐怖!
“嗷呜——!!!”
突然!一声凄厉、悠长、充满暴虐气息的狼嚎,如同鬼哭般,穿透呼啸的风雪,清晰地传入了药庐之中!这声音离得极近,仿佛就在镇外的山林边缘!
“啊!狼!狼群又来了!”屋外瞬间响起一片惊恐的尖叫!刚刚因为官差暴行而压抑的恐惧,被这声近在咫尺的狼嚎彻底点燃!
药庐内的猎户们脸色煞白,下意识地抓起了手边的柴刀和猎叉,手却在微微抖。赵三也挣扎着想坐起来。铁牛更是猛地挺直了身体,那只受伤的手紧紧握成了拳头,焦黑的掌心渗出暗红的血珠,但他仿佛感觉不到疼痛,赤红的双眼里只有狂暴的战意和守护的决绝。
林玄的心脏狂跳起来。普通的狼群?还是…和那“邪祟”有关的怪物?
他猛地冲到药庐门口,一把拉开那扇吱呀作响的木门。凛冽的寒风裹挟着雪沫劈头盖脸地打来,吹得他几乎睁不开眼。他眯着眼,顶着风雪望向镇外山林的方向。
风雪迷茫,视线受阻。但在镇口方向,混乱的景象却清晰可见:几个骑着高头大马、穿着皂隶服色的官差,正挥舞着皮鞭,驱赶着几个扛着粮袋、哭哭啼啼的镇民。一个头花白的老者倒在地上,脸上赫然一道血肉模糊的鞭痕,正是老李头!而在更远处,通往黑风坳的山林入口,风雪弥漫中,隐约可见几点幽绿色的光点在快移动、闪烁,伴随着此起彼伏、充满饥饿与凶残的狼嚎!
然而,就在这混乱与恐惧交织的场景边缘,林玄的目光如同被磁石吸引,猛地定格在镇口那棵挂着冰溜子的老槐树下!
又是那两个身影!
深灰色的劲装,压得低低的斗笠,如同鬼魅般悄无声息地伫立在风雪之中。他们似乎对近在咫尺的官差暴行和山林边缘的狼嚎充耳不闻,冰冷的目光如同精准的锥子,穿透风雪,越过混乱的人群,再一次…牢牢地锁定在药庐敞开的门口!锁定在林玄身上!甚至…他们微微偏转的头颅,似乎还扫了一眼门板上垂死的张大彪!
那目光,冰冷、审视、带着一种高高在上的漠然,还有一种…难以言喻的探究意味。仿佛他们感兴趣的,不是青阳镇的灾难,不是官差的暴行,甚至不是那近在咫尺的狼群威胁,而是药庐里正在生的…与邪气抗争的过程!
林玄只觉得一股寒意瞬间从尾椎骨直冲天灵盖!比那刺骨的风雪更冷!比那灰黑的邪气更令人心悸!这两个神秘的灰衣人,他们到底是谁?皇甫大人派来的?他们想干什么?为什么对邪气如此关注?
就在这时,其中一个灰衣人似乎察觉到了林玄的注视。斗笠下,嘴角极其细微地向上勾了一下,露出一个冰冷而模糊的弧度。那绝不是什么善意的笑容,更像是一种…现有趣猎物的玩味。
“砰!”林玄猛地关上了药庐的木门,背靠着冰冷的门板,心脏如同擂鼓般狂跳不止,几乎要撞破胸膛!
恐惧、愤怒、疑惑、还有一股被当成猎物般的屈辱感,如同毒藤般在他心中疯狂滋长。屋外,是官差皮鞭的呼啸、镇民的哭嚎、饿狼的嚎叫;屋内,是垂死的张大彪、昏迷的陈伯、被邪气侵蚀的铁牛、惊恐的猎户和重伤的赵三…
青阳镇,已然成了风暴的中心。而风暴的核心,似乎正是这间小小的、破败的药庐。他,林玄,一个十六岁的采药少年,被无情地推到了这绝境的风口浪尖!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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