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晚上十一点四十分,帝都北城区。
街道上空无一虫。老居民楼的窗户大多暗着,只有零星几扇还亮着灯。
旧图书馆是一栋五层的老建筑,外墙的涂料剥落了大片,露出底下灰色的混凝土。正门紧闭,贴着市政的封条。
顾沉隐在墙角的阴影里,呼吸放得极轻。
夜风刮过,卷起几片废纸。他调整了一下夜视仪,绿光里的世界清晰得有些失真。前面二十米,那扇通风栅栏在风里轻微晃着,锈蚀的铁片摩擦出细碎的响动。
耳麦里滋啦一声,云翊的声音切进来,听着有点失真:“安防系统已切入循环画面,你只有十四分三十秒。内部传感器无法干扰,一旦触,警报延迟最多三秒。”
三秒。
顾沉在心里计算了一下。从通风管道到地下室二层,顺利的话,三分钟。如果不顺利……
“够了。”顾沉说。他闭上眼,精神海无声铺开。
sss级的精神力像最精密的雷达波,谨慎地拂过建筑外墙。第一层是普通砖石混凝土;第二层夹层里有金属网格。
而第三层……碰到东西了。不是墙,是某种软绵绵、吸力很强的玩意,精神力一沾上就被吞掉,连点回响都没有。
顾沉立刻收回所有外放的精神力,太阳穴突突地跳。难怪这里敢做这种勾当,有专门防精神力探查的涂层或结构。
“精神力被吸收了。”他压低声音对耳机说。
云翊那边传来敲键盘的动静,噼里啪啦一阵才回话:“‘观测者’遗迹材料,专门防探测的。虫皇这是把棺材本都押上了。”他声音沉下去,“物理潜入风险太大,退吧。”
顾沉睁开眼,盯着那栋黑沉沉的老楼。风把墙上的旧海报刮得哗啦响。
“不能退。”他说。
正因为防得这么严,才更可能是真的。
他动了。脚步很轻,贴着墙根往前摸。夜视仪里,监控头的转动轨迹被云翊标成红色虚线,他踩着那些虚线的缝隙走。
通风口在四米高的地方。外墙有几处凸起的砖缝,他借力蹬上去,手扣住边缘,翻身爬上平台。
栅栏锈得厉害。顾沉从背包里拿出工具,很小心地开始拆卸栅栏。锈蚀的螺丝出轻微的“嘎吱”声,锈渣簌簌往下掉。
第一颗螺丝松了。
他耐着性子,一颗一颗来。风吹得后背凉,远处有悬浮车开过的声音,车灯的光柱扫过街口,又远了。
三分钟,四颗螺丝全卸了。栅栏被轻轻挪开,洞口黑黢黢的,一股陈年的灰味儿涌出来。
顾沉没急着进。他摸出根细得像头丝的光纤探头,慢慢伸进去,左右转动。
“管道正常,十米内没问题。”云翊说,停了一下,“等等……七米左右,左边管壁温度有点异常,可能是被动红外。绕开。”
顾沉记下位置,收回探头,这才钻进管道。
里面比想的还窄,肩膀蹭着管壁,灰尘扑簌簌往下掉。他爬得很慢,避开云翊说的那个位置。
空气不流通,闷得很,自己的呼吸声在管道里放大,咚咚的心跳也听得清清楚楚。
爬了大概二十米,前面没路了,是个向下的竖井。
他趴在井口往下看。夜视仪的绿光只能照下去几米,再深就是一片黑。底下有声音,很低,嗡嗡的,像是机器在转。
“井壁可能有震动传感器。”云翊提醒,“爬的时候度匀一点,别停,也别突然使劲。”
顾沉抓住爬梯。铁杆冰凉,锈渣扎手。他一步一步往下,尽量让动作连贯。
一层,两层。空气越来越湿,消毒水的味儿越来越浓,还混着点别的,像是药味。
脚踩到实地的时候,他已经下到地下二层。
眼前是条窄通道,混凝土墙,地上积着灰,但中间有一条被踩实的“路”。通道尽头有扇门,合金的,门缝底下漏出一线白光。
顾沉贴着墙挪过去,在距离门五米处停下。他从背包里取出一个巴掌大的薄片设备,贴在墙上。设备亮起微光,开始分析墙体结构。
“门厚十二公分,复合装甲。”云翊同步读着数据,“门框有生物电流感应,活物靠近一米内就响。但……”
他停顿了一下,“门右下角,离地十五公分那儿,有块巴掌大的区域传感器密度异常低,像是……安装时的瑕疵?”
顾沉蹲下去看。墙角线确实有点歪,墙皮颜色也和旁边不一样。
“可能是检修口。”他低声说,从工具包里拿出高频振动切割笔。
笔头贴上墙面,出几乎听不见的嗡鸣。混凝土像豆腐一样被切开,灰尘扬起来,他偏头避开。
一分钟后,一块十公分见方的墙板被取下来。后面不是实心墙,是个窄缝,斜着往下,隐约能听见底下有说话声。
“用g型机。”云翊说。
顾沉从背包里拿出那个可移动微型摄像头,很小,只有指甲盖大。他小心地从缝隙塞进去,调整角度。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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