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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44章 破晓之刃（第1页）

“荧光”基地的清晨，人造日光柔和地洒满生活区。顾沉坐在窗边，正在光屏浏览关于恩德林死后，主星各方势力明里暗里的反应报告。米迦坐在他对面，气息比前几日更为沉凝。

修斯悄无声息地走近，不同于往常的是，他身后还跟着一个身影。

那是一名雌虫，穿着最普通的基地勤务员制服，身形毫不起眼，属于扔进虫群瞬间便会消失的类型。但他走进来时，整个空间的光线似乎都暗沉了一瞬。

他脸上没有任何表情，眼神古井无波，直到在顾沉面前五步处站定，右手扣左胸，向着顾沉，行了一个极其古老，但代表绝对效忠的躬身礼。

“公爵。”修斯侧身让开，介绍道，“‘影’的领，寂夜。”

顾沉抬起眼看向寂夜，没有立刻说话。他目光平静，却带着一种穿透灵魂的审视力量。而米迦静立一旁，姿态戒备。

寂夜维持着躬身的姿势，声音低沉沙哑，仿佛许久未曾开口：“奉老公爵遗命，‘影’卫蛰伏待机。今已完成公爵次考验：清除灰岩星目标，并散布其罪证。现向您，我们唯一的主子，复命。”

他没有为自己表功或夸大行动的艰难，只是陈述事实，并将最终的决定权完全交到顾沉手中。

顾沉指尖在扶手上轻轻敲击了两下，终于开口，声音听不出喜怒：“任务完成得不错。‘姿态’也尚可。”

寂夜的头颅更低了一分：“谢公爵认可。”

“不过……择主的暗卫？”顾沉身体微微前倾，无形的压力弥漫开来，“从之前来看，我能信任你们吗？”

闻言，寂夜抬起头，目光坦诚直视顾沉：“遵老主子遗命，‘影’卫拥有独立择主之权。过往的公爵……体弱志怯，并不适合卷入纷争。”

他直言不讳的承认了“择主”之说，也坦荡的请罪：“此前“静息”状态，对公爵护卫多有疏漏，此为我等失职。公爵府刺杀那次渎职的暗卫已经清理出去了。”

“哦？”顾沉并未动怒，反而起了一丝兴味：“那如今呢？”

“您确实变了！”寂夜眼中一亮，语气带着一种近乎狂热的笃定，“近期这一系列事表明，重燃斗志的您，完全继承了老公爵的心智与魄力，更拥有他所未能及的，打破牢笼的决绝。”

在寂夜的认知里，这这位原本懦弱的“继承者”，是经历生死后，才终于觉醒，绽放出了本就该属于他的，被老主子寄予厚望的光芒。

“那么……”顾沉沉吟，目光锐利：“我想知道，现在的你们，为何而忠？”

“我等愿奉您为主，并非仅因血脉，我们‘影’卫，皆为先主遴选的异类。雌虫不甘于卑微，雄虫不囿于安逸。我等追寻的，不是权柄。”

寂夜的声音不高，却字字清晰，敲打在静室之中，“老公爵曾言，顾氏之刃，当为破晓而鸣。追随，只因您如今所行之路，即是我等追寻之道——撕裂这腐朽的长夜。”

这番话，掷地有声。不仅表达了忠诚，更阐明了他们选择的理由——他们认同顾沉的目标和理念。

顾沉凝视他片刻，周身那无形的压力悄然散去。他缓缓站起身，腿伤并未影响他此刻的气场。他走到寂夜面前，目光落在他身上。

“我父亲，”顾沉忽然开口，声音低沉，“他未能亲手完成的事，我会做到。”

这句话，如同最后的密钥，彻底拧紧了忠诚的条。

寂夜眼中最后一丝犹疑散去，化为纯粹的敬服。他双手奉上一枚古朴的黑色芯片：“此为核心密钥。‘影’卫全体，静候主命。”

顾沉接过芯片，指尖在其上摩挲了一下，感受到一股微弱却坚韧的精神力残留——那是属于他那位素未谋面，却仿佛隔空达成共识的雄父的印记。

“起来吧。”顾沉的声音不容置疑，“从今往后，你们的目光所及，便是我的意志延伸。我要知道帝都每一个角落的阴影。”

“如您所愿。”寂夜躬身，身影如来时一般，悄无声息地退入阴影之中。

寂夜离去后，室内恢复了宁静。

米迦看向顾沉，眼中闪烁着难以察觉的微光。彻底收服“影”卫，意味着他们在帝都的阴影中，有了一双无处不在的眼睛和一把随时可以出鞘的利刃。这比明面上多一个军团的支持，在某些时候更为关键。

“恩塞接连受挫，不会坐以待毙。”米迦冷静地分析，“虫皇在此事中，绝不无辜。”

顾沉将黑色密钥在指尖把玩，眼神深邃：“恩塞已是困兽。至于虫皇，”他嘴角勾起一抹冷嘲，“他习惯了高高在上，执子布局。如今，棋盘上出现了不受控制的棋子，他要么毁掉，要么……换一种掌控方式。”

他看向米迦，话题一转：“礼服的设计图，修斯已经来了，你看看是否有需要修改的地方。”

这并非闲谈，而是标志着，他们的重心，正式转向了返回帝都的最后筹备。那场回归盛宴，将是另一场没有硝烟的战争。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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帝都星，皇宫深处。

虫皇高踞于王座之上，脚下两只伤痕累累的雌虫在情热中痛苦喘息。他漫不经心地翻看着光屏上的报告，指尖在顾沉的名字上停留片刻。

“顾凛，伊安……”他低声自语，眼底掠过一丝兴味，“你们留下的这颗种子，倒是比想象中有趣。”

加密通讯在此时接通，恩塞的投影出现在书房中央。这位上将脸色铁青，连日的挫败让他连最基本的礼仪都维持得勉强。

“陛下。”他声音干涩。

虫皇的目光依旧落在脚边的雌虫身上，语气平淡得像在谈论天气：“愤怒解决不了问题，恩塞。边境的计划，暂缓。”

“陛下！”恩塞猛地抬头，“难道就这么放过他们？”

“急什么。”虫皇终于抬眼，冰冷的视线穿透投影，“折断猛虎的利爪，拔掉它的獠牙，看着它在笼中徒劳挣扎，不是比直接杀死更有趣么？”

恩塞一怔，随即眼中闪过明悟。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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