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沙巴德的城墙在身后渐渐模糊,但那震天的厮杀声,仿佛依然在耳边回荡。
哈涅尔不敢回头。
他不敢想象那城墙上正在生的一切——西瑞安迪尔是否还站立着,埃雅努尔是否还活着,那些曾经与他并肩作战的士兵们,是否正在用血肉之躯,为远在数百里外的他们争取那渺茫到近乎绝望的时间。
他只能向前。
向东,再向东。
马蹄踏过泥泞的沼泽边缘,溅起的污水打湿了战马的腹部。
这已经是离开埃尔隆德营地后的第四日——或者第五日?
哈涅尔已经记不清了。
昼夜在这片被阴云笼罩的土地上失去了意义,唯一能标记时间的,是战马越来越沉重的喘息,是骑士们眼眶下越来越深的阴影,是干粮袋里越来越少的口粮。
塞拉在他身前,依然保持着那令人心疼的沉默。
她不再问“还有多远”,不再问“我们来得及吗”,只是紧紧地抓着马鞍,用那双已经磨出血泡的手,将自己固定在颠簸的马背上。
哈涅尔能感觉到她的身体在微微颤抖——那不是恐惧,是极限之后的本能反应。
但他没有放慢度。他不能。
因为每一刻的迟缓,都可能意味着沙巴德城墙上,又有一道生命被黑暗吞噬。
“前方是泥沼区。”埃瑞斯托的声音从侧翼传来,平稳如同在陈述天气,“跟紧我的路线,偏离一步,人和马都会陷进去。”
她的金色长在灰暗的天光下依然醒目,如同黑暗中唯一稳定的灯塔。
三日来,这位林谷的精灵骑士几乎没有合过眼,但她那双银灰色的眼眸始终清澈如初,如同千年不冻的溪水。
她身后,凯勒布林与安格罗德同样保持着令人难以置信的警觉与精准。
每一次地形变化,每一次潜在的危险,他们都能提前预判,用最简洁的手势和最精准的引导,让这支疲惫到极限的队伍,一次次从死神的指缝间滑过。
摩根策马紧跟在哈涅尔身后。
他的脸上布满尘土与疲惫的纹路,但那双属于游骑兵的眼睛,始终没有放弃观察。
他看着精灵们在沼泽边缘选择路径,看着他们如何在看似无路可走的密林中现隐藏的小径,看着他们如何在最危险的时刻依然保持着那种越凡俗的从容——
他第一次真正理解了,为什么人类会将精灵称为长者。
不是因为年龄。
是因为这种深入骨髓的、历经无尽岁月淬炼的生存智慧。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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泥沼区比预想的更加凶险。
表面看似坚固的草甸,马蹄踩上去却会突然塌陷,露出下面黝黑腥臭的泥浆。
埃瑞斯托的白色战马却仿佛能看穿一切伪装,每一步都精准地落在真正坚实的土地上。
她的路线如同一条无形的丝线,在看似混沌的沼泽中,勾勒出唯一安全的通道。
哈涅尔紧随着她的轨迹,不敢有丝毫偏差。
他能感觉到胯下战马肌肉的颤抖——那不是疲惫,是本能地对那些深不见底的泥潭感到恐惧。
他俯身,在战马耳边轻声说了几句什么。
那是多尔安罗斯的土语,古老的驯马人口耳相传的安抚之词。
战马的颤抖略微平息,继续跟随前方的白色身影,一步,一步,艰难前行。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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