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灰水河南岸的联军留守大营,在夜幕降临后,燃起了比往日更多的篝火。
海军舰队主力已陆续抵达大营下游约三里处一处相对平缓的河湾,正在紧张地建立临时锚地和简易码头。
水手和陆战队员的加入,让原本空旷寂寥的大营骤然增添了许多生气,但同时也带来了更复杂的决策压力。
中军大帐内,此刻气氛凝重。
粗大的牛油蜡烛噼啪燃烧着,照亮了围在长桌旁的一张张严肃面孔。
长桌一侧,是以哈涅尔为的留守陆军将领:摩根一如既往地沉默伫立在哈涅尔身侧稍后,如同最可靠的影子;布雷恩双手抱胸,脸上刀疤在烛光下显得格外深刻,眼神沉静;加尔达则站得笔直,手按腰刀,目光锐利地扫视着对面的海军将领。
长桌另一侧,则是刚刚抵达的、风尘仆仆却气势沉稳的刚铎海军统帅,船王西瑞安迪尔。
他换上了一身更适合陆地的深蓝色戎装,但依旧未着重甲。
在他身旁,是两名同样神色凝重、气质精悍的海军高级将领:一位是舰队副指挥,来自佩拉基尔港的塔里克,身材高大,面容粗犷,胡须修剪整齐,眼神如鹰隼;另一位是陆战队指挥官,来自兰巴斯林斯的芬罗德,较为年轻,但眉宇间带着久经战阵的煞气,腰间的双刀显示其并非庸手。
帐帘紧闭,隔绝了外面的风声和隐约的嘈杂。
空气中弥漫着蜡烛烟味、潮湿的泥土气息,以及一股无形的、名为不祥预感的沉重压力。
“情况就是这样,”哈涅尔用尽量简洁的语言,再次向海军方面通报了已知信息:联军主力北上追击,已失联过两日,大营防御已初步加固,但兵力单薄。
西瑞安迪尔的手指无意识地敲击着桌面,灰蓝色的眼眸在烛光下仿佛深海旋涡。“失联两日……在激烈追击战中,通讯困难可以理解。”他缓缓开口,声音低沉,“但依照我对埃雅努尔殿下的了解,若战事顺利,哪怕是小胜,以他的……性格,也绝不会吝于派遣快马信使,将捷报传回,以安后方之心,更是……彰显功绩。”
他顿了顿,选择了一个相对中性的词彰显功绩,但在场所有人都明白其中的含义。
埃雅努尔年轻气盛,渴望证明自己,尤其在塞拉女王面前,若有斩获,必然急于宣扬。
这种性格并无对错,只是此刻成了判断局势的一个微妙依据。
塔里克副指挥接口,声音洪亮而直接:“亲王大人所言极是。王子殿下绝非隐忍低调之人。如今音讯全无,只有两种可能:一是战事胶着激烈到无暇他顾,二是……”
他没有说下去,但帐内温度似乎都下降了几分。
芬罗德眉头紧锁:“我军大营位置并非秘密。若主力仍在北面激战或已取得优势,无论如何,总该有零星溃兵或传递消息的斥候逃回或经过附近。但据哈涅尔大人所言,不仅主力无消息,连派出的多批斥候也大多失去联系……这太反常了。”
哈涅尔点了点头,这正是他最深的忧虑。
“我担心的是,敌军可能设下了极其严密的包围圈,或者……追击本身就是陷阱,主力已陷入重围,甚至……”
他再次停住,那个最坏的猜测,谁都不愿轻易说出口。
“那我们难道就在这里干等吗?”塔里克有些焦躁地提高音量,“如果殿下和主力真的陷入危险,每耽搁一刻,他们就多一分危险!海军陆战队加上哈涅尔大人麾下的精锐,我们还有近两千可战之兵!应当立刻北上,接应探查!”
布雷恩瓮声开口,语气沉稳却带着不容置疑的现实:“塔里克大人,急切之心可以理解。但我们兵力有限,且多为步兵和少量骑兵,战力虽强,但数量远不足以与可能存在的安格玛主力正面抗衡。贸然深入,若主力已败,我们这点人马非但救不了人,自己也可能陷入同样的绝境,甚至将这最后的大营和补给点也拱手让人。”
“难道见死不救?”芬罗德反问,手按上了刀柄。
“不是不救,是如何救!”哈涅尔沉声道,“我们需要情报!确切的情报!主力现在到底在哪里?情况如何?是仍在战斗,还是已经溃散?敌军动向如何?盲目派出大队人马,在黑夜和陌生的北方荒野里,如同盲人骑瞎马,危险至极。”
西瑞安迪尔始终沉默地听着双方的争论,手指敲击桌面的节奏时快时慢,显示他内心的激烈思考。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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