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安格玛大军的撤退,并非溃败,而是一种森然有序的收缩。
黑色的潮水缓缓退过灰水河,在河对岸重新整顿营垒,构筑防线。
那股令人心悸的恐怖威压并未远离,反而因为距离的拉近和军阵的重新集结,显得更加凝实和沉重,如同悬在头顶、随时可能再次落下的铡刀。
然而,对于沙巴德城内早已透支到极限的守军而言,敌人的退却,无论原因为何,都意味着喘息,意味着……又一次活了下来。
当最后一批奥克的身影消失在破损的城墙缺口外,当天空盘旋的怪鸟和戒灵也随军阵后撤,只留下满地狼藉和刺鼻的血腥时,沙巴德陷入了短暂的、几乎令人窒息的寂静。
随即,是如同火山爆般的、夹杂着无尽疲惫、后怕与劫后余生狂喜的欢呼!
“退了!他们退了!”
“我们守住了!又守了一天!”
“女王万岁!阿塞丹万岁!”
声音起初稀疏,带着难以置信的颤抖,随即迅连成一片,响彻废墟。
士兵们不顾身上的伤痛,互相拥抱、捶打、哭泣。
平民们从藏身之处走出,望着不再有敌人涌来的街道,望着那面依旧高高飘扬的星辰王旗,许多人直接瘫软在地,失声痛哭。
这不是胜利的欢呼,而是从地狱边缘爬回人间的、最本能的情感宣泄。
塞拉在摩根的搀扶下,从塔楼边缘小心翼翼地下到安全地带。
她的脸色苍白得吓人,站在那高处的每一秒都消耗着她巨大的体力和意志。
但她的眼神依旧明亮,望着下方欢呼的子民,眼中既有深切的悲悯,也有不容动摇的坚定。
她知道,这喘息短暂而珍贵。
哈涅尔靠在一处断壁上,喘着粗气,让随军的医者为自己包扎额头的伤口。
他望向河对岸那重新凝聚的黑暗,眉头微蹙。
巫王的撤退透着诡异,但他没有时间深究。
希里在不远处接受治疗,腰间的伤口虽然不深,但需要仔细处理。
两人目光短暂交汇,都看到了对方眼中的凝重与疑问。
当夜,沙巴德在极度疲惫与警惕中度过。守军轮流休息,救治伤员,收集散落的武器,修补最紧要的防御缺口。
刚铎先遣队的军官们与哈尔巴拉德、迪奥、埃拉丹等阿塞丹将领紧急磋商,清点所剩无几的物资和人员。
损失是惨重的,能继续战斗的人员锐减,但士气因为白日的坚守和女王的激励,反而在绝望中淬炼出了一种更加顽固的韧性。
第二天,黎明前最黑暗的时刻。
东方天际刚刚泛起一丝鱼肚白,沙巴德城南方的荒野地平线上,传来了不同于往日的、沉闷如雷却又整齐划一的声响。
那不是奥克散乱的脚步,也不是狼骑兵狂野的奔驰,而是成千上万训练有素的军队行进时,脚步、马蹄、车轮汇合成的、令人心安的轰鸣。
紧接着,在那渐亮的晨光中,一面接一面的旗帜,如同刺破晨雾的森林,出现在地平线上。
银色的圣树,在深黑的底色上熠熠生辉——那是刚铎的王旗!
紧随其后的,是各大家族的旗帜、军团的战旗,连绵不绝,仿佛无穷无尽。
烟尘滚滚,如同移动的山脉。铠甲与武器的反光,在熹微晨光中连成一片冰冷的寒光之海。
长矛如林,随着整齐的步伐起伏,带着毁灭性的韵律感。
刚铎主力大军,终于到了!
沙巴德城头残存的守军几乎不敢相信自己的眼睛,他们挤在破损的垛口后,踮起脚尖,贪婪地望着那支不断接近、越来越庞大、越来越清晰的钢铁洪流。
泪水再次模糊了许多人的视线,但这一次,是希望与激动之泪。
“是刚铎!是我们的兄弟!”
“大军!好庞大的军队!”
“我们有救了!沙巴德有救了!”
欢呼声再次响彻沙巴德,比昨日更加响亮,充满了真正的希望。
大军在距离沙巴德城南约一里外,灰水河一处相对平缓的南岸开阔地开始展开阵型。
这个过程井然有序,带着刚铎军团特有的严谨与效率。
中央是主力步兵方阵,以涌泉护卫和重装步兵为核心;两翼是骑兵集群,天鹅骑士的银甲与伊希利恩游骑的深绿泾渭分明;后方是远程部队和辎重营垒。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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