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陈谨礼刚走到门前石阶下,那扇朱漆雕花门便“吱呀”一声从内推开。
一名身着绛紫色锦缎褙子、头戴点翠簪子的中年妇人快步迎出,身后跟着七八位衣衫鲜丽,容貌姣好的年轻女子。
那妇人约莫四十上下,面皮白净,眉眼精明,未语先笑,眼角堆起细细的纹路。
“哎哟,这位公子真是稀客!瞧着器宇不凡,定是贵人临门!”
这妇人便是软红阁的老鸨,声音又脆又亮,带着一股子热络劲儿,目光却飞快地将陈谨礼从头到脚扫了一遍。
“公子快请进!外头风凉,里头备了上好的暖酒和时新果子,姑娘们也都盼着伺候您呢!”
身后那七八位姑娘亦齐齐屈膝行礼,莺声燕语道:“公子万福。”
她们年纪都在二八上下,各有风姿,或清纯,或妩媚,或端庄,或娇憨,衣衫颜色各异,却皆轻薄合体,行动间暗香浮动。
陈谨礼脚步未停,踏上石阶,目光在那些姑娘脸上掠过,却摇了摇头。
“客气了。今日来,是想见见贵阁的头牌清倌人,玉柳姑娘。”
老鸨闻言,眼中精光一闪,脸上笑容不变,语气却添了几分为难。
“公子真是好眼光!玉柳那孩子确实是我们阁里最拔尖儿的,琴棋书画样样精通,模样性情更是没得挑……”
“只是,她如今是清倌人,不轻易见客的。”
她顿了顿,见陈谨礼脸上并无不悦,才继续笑道,“况且,阁里有阁里的规矩,想点玉柳作陪,不能用寻常金银财物付账的。”
“公子得拿出一件能让玉柳姑娘心动的别致礼物,讨得她欢心才行。若是不合她心意,便是搬来金山银山,她也未必肯露面。”
陈谨礼眉梢微挑:“哦?还有这等规矩。不知以往,都是些什么礼物能入玉柳姑娘的眼?”
老鸨掩口轻笑:“这可说不好。那孩子心思灵巧,喜欢的物件也稀奇古怪,历来每个准头的。”
陈谨礼听罢,只微微一笑:“那便将玉柳姑娘请出来,试试便知道了。”
老鸨见他坚持,也不再推脱,转身朝楼内高声道:“玉柳,有贵客点名要见你,快下来吧!”
声音刚落,楼上便传来一阵轻盈的脚步声。
先是二楼廊道尽头一扇绣着缠枝莲纹的锦缎门帘被一只纤白如玉的手轻轻掀起,随后,一道身影款款步出,凭栏而立。
刹那间,原本有些嘈杂的一楼大堂竟静了一静。
所有目光,无论男女,都不由自主地投向那道身影。
那是一位身着月白底色,绣着淡青柳叶纹长裙的女子。
裙裾曳地,腰束同色丝绦,越显得身段窈窕,如风中嫩柳。
她云鬓梳得简单,只斜插一支青玉柳叶簪,余如瀑垂落肩头。
面上未施过多脂粉,肌肤莹润如玉,眉若远山含黛,眼似秋水横波,鼻梁秀挺,唇色淡粉,整个人透着一股清冷又柔婉的气质。
她扶着栏杆,目光淡淡扫下,在陈谨礼身上停留片刻,眼中似有微光掠过,旋即恢复平静。
然后,她沿着楼梯缓缓而下。
步态从容,裙裾微漾,仿佛不是走在烟花之地的楼梯上,而是漫步于月下竹林。
每下一阶,那清冷又带着些许疏离的气韵便弥漫开一分,待她走到一楼堂中站定,周遭那些浓艳娇媚的女子竟都黯然失色了几分。
“玉柳见过公子。”
她朝陈谨礼盈盈一礼,声音清泠如玉石相击,不高不低,却字字清晰。
陈谨礼目光落在她脸上,细细端详片刻,眼中掠过一丝几不可察的玩味。
“久闻玉柳姑娘芳名,今日得见,果然名不虚传。”
玉柳抬眼,与他对视,唇角弯起一抹极浅的弧度:“公子谬赞。不知公子备了何物,欲换玉柳作陪?”
陈谨礼也不多言,随手从腰间摘下一枚玉佩抛了过去。
玉佩约莫婴儿巴掌大小,质地是常见的青白玉,雕工也寻常,便是软红阁里寻常姑娘腰间挂的玉佩,只怕也比这块更精致些。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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