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玉麟国直通皇都的官道上,车马辚辚。
马车内,陈谨礼靠在软垫上闭目养神,楚昭坐在他对面,眉头紧锁。
“你这一路,名声可是彻底臭了。”
楚昭叹了口气,“现在只怕玉麟国上下,提起你的名字,都要先啐上一口。”
“那不是正好?”
陈谨礼眼皮都没抬,懒洋洋地道,“恶名也是名。总比被人当成软柿子,谁都想上来捏一把强。”
“可你想过没有,这般作为,到了皇都,那些皇室宗亲、文武大臣,会如何看你?又会如何待你?”
楚昭忍不住担忧,“尤其是那位九公主,经溪谷城一事,她对你的观感只怕……”
“她怎么看我不重要,恨透了我才最好不过。”
陈谨礼终于睁开眼,眼中一片清明,“重要的是,姬临渊怎么想,玉麟皇帝怎么想,能决定这件事走向的大人物们怎么想。”
他坐直身体,撩开车帘,看向窗外飞倒退的景色。
“事关国体,姬临渊那厮多少还得要点脸,我猜此刻,该有人跳出来打头阵了。”
“我倒是好奇,第一个坐不住的,会是谁。”
他的预感很快得到了应验。
车队途经一座名为“桐昌”的府城时,麻烦,第一次找上了门。
桐昌府并非什么军事重镇或繁华大都,但因其地处交通要冲,商贸也算达。
按照行程,队伍本应在此休整一日。
知府早已得了消息,率属官在城门外相迎,礼节周到,挑不出错处。
接风宴设在府衙,虽不及之前某些大城的奢华,却也精致体面。
宴至中途,知府举杯敬酒,笑语寒暄。
酒过三巡,菜过五味,气氛看似融洽。
然而,就在宴席将散未散之际,厅外忽然传来一阵喧哗。
“怎么回事?”
知府眉头一皱,放下酒杯问道。
一名衙役匆匆入内,神色有些慌张,禀报道:“大人,府衙外聚集了不少学子士子,还有几位本地的乡绅耆老,说是……要见龙武国陈小公爷。”
知府脸色微变,看向陈谨礼,赔笑道:“小公爷,许是本地一些读书人,听闻小公爷才华盖世,慕名而来。下官这就让他们散了,莫要扰了小公爷雅兴。”
陈谨礼手中把玩着酒杯,似笑非笑:“知府大人,这话你自己信么?”
知府笑容一僵。
楚昭在旁暗中传音:“来者不善。外面聚集了不下百人,其中不乏有些修为的‘研学派’修士。”
陈谨礼点了点头,放下酒杯。
研学派的修士,大抵是研习古代先贤的经文讲义,从中顿悟之人。
此类修士,本就战力不济,加之极难精进,在天下修士之间并不多见。
但若涉及讲经论道切,此类修士堪称独步天下。
陈谨礼大抵猜到了这些人的来意,当即对知府笑道:“既然有人想见,那便见见吧。”
知府无奈,只得吩咐将人请至前院。
陈谨礼起身,在楚昭及几名护卫的陪同下,走出宴厅,来到府衙前院的空地上。
此处已灯火通明。
只见黑压压一片人,约莫百十来号,将院子挤得满满当当。
前排是十几位头花白、衣着体面的老者,看样子是本地有头有脸的乡绅耆老。
中间则是数十名穿着儒衫、头戴方巾的学子,年纪从十几岁到三四十岁不等,个个面色严肃。
后面还跟着些看热闹的百姓。
见陈谨礼出来,人群微微骚动了一下,随即在前排一位老者的带领下,齐刷刷躬身行礼,礼节倒是周全。
“桐昌府士民,见过龙武国陈小公爷。”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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