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入夏后的南蛮,像是被捅破了天。连绵的暴雨下了整整三天,山间的泥土被泡得稀烂,小路泥泞难行,空气中弥漫着一股挥之不去的湿腐气息。后山的瘴气坑,更是成了令人心悸的存在——雨水顺着山坡汇入坑中,与坑底沉积的腐叶、枯枝混合,形成一潭墨绿色的浊水,水面漂浮着一层黏腻的泡沫,散着刺鼻的腥气。
更可怕的是瘴气。以往只是淡淡的青灰色,如今却因雨水浸泡,浓度暴涨,化作滚滚的灰紫色烟雾,在坑口盘旋不散,像一条蛰伏的毒蛇,吐着致命的信子。杂役院管事特意在通往瘴气坑的路口立了块木牌,用红漆写着“瘴气危险,禁止靠近”,还特意叮嘱杂役们:“这瘴气沾到皮肤就起水泡,要是吸进肺里,能阻塞经脉,轻则重伤,重则修为尽废,都离远点!”
可林小凡却躲不开。枯寂灵田恰在瘴气坑上方的缓坡上,两者相距不过十几丈,他每日去灵田干活,都要从坑边的小路经过。那小路本就狭窄,一侧是陡峭的山坡,另一侧便是深不见底的瘴气坑,如今被雨水冲刷得湿滑无比,每走一步都要格外小心。
这天清晨,林小凡提着水桶去灵田,刚走到坑边小路,就被一股浓烈的腥气呛得直皱眉。他屏住呼吸,加快脚步,眼角的余光却瞥见坑边的景象——往日稀疏的杂草,竟在瘴气的滋养下疯长起来,半人高的野草簇拥着藤蔓,像一张密不透风的网,沿着坑壁向上攀爬,部分藤蔓甚至已经蔓延到灵田边缘,叶片泛着诡异的暗绿色,在灰紫色瘴气的映衬下,透着一股不祥的气息。
“这些草怎么长得这么快?”林小凡心里嘀咕,却没敢多停留。他知道瘴气坑边的东西都带着毒性,连忙快步走进灵田,开始清理杂草。可越往灵田深处走,越觉得不对劲——靠近瘴气坑的那片土壤,竟比其他地方更“肥沃”,杂草根系深扎,拔起来时还带着一股淡淡的腥气,和瘴气坑的味道一模一样。
他不敢大意,特意绕开那片区域,只清理灵田中央和另一侧的杂草。不知不觉间,日头渐渐西斜,晚霞染红了半边天,林小凡才收拾好工具,准备返回杂役院。就在他弯腰收拾竹筐时,手腕突然被什么东西缠住,一阵刺痛传来——竟是一根从灵田边缘蔓延过来的藤蔓,叶片边缘带着细密的尖刺,不小心划到了他的手指。
“嘶——”林小凡连忙甩开藤蔓,低头看向手指,只见被划伤的地方,瞬间红肿起来,还隐隐泛着紫色,一股麻痒的感觉顺着指尖快蔓延,短短片刻,整个手指都变得麻木,连弯曲都困难。
他心里咯噔一下,想起管事说的“瘴气入体难根治”——这些藤蔓长在瘴气坑边,肯定沾染了瘴气的毒性。他慌忙跑到灵田旁的小溪边,用清水反复冲洗伤口,可红肿和麻木感不仅没有减轻,反而越来越严重,连手臂都开始隐隐作痛。
“怎么办?”林小凡又慌又怕,他知道杂役院缺医少药,真要是瘴气入体,恐怕只能硬扛。就在他手足无措时,衣兜里的“噬天”玉牌突然传来一阵温热,像是在回应他的慌乱。
林小凡像是抓住了救命稻草,连忙掏出玉牌,将它紧紧按在红肿的伤口上。就在玉牌贴合皮肤的瞬间,一道柔和的青光从玉牌表面泛起,顺着伤口蔓延开来。原本麻木的手指,渐渐有了知觉,红肿也以肉眼可见的度消退,不过一炷香的时间,伤口就只剩下一道浅浅的划痕,疼痛和麻痒感彻底消失。
“太好了!”林小凡松了口气,握着玉牌的手微微颤抖。他这才现,玉牌不仅能滋养土壤、催生机、治愈普通伤口,竟还能化解瘴气之毒!
可还没等他高兴太久,眼角的余光突然瞥见灵田边缘的藤蔓——那些刚才还在疯长的暗绿色藤蔓,在玉牌青光闪过的瞬间,竟像是遇到了克星,叶片快失去光泽,变得枯黄卷曲,沿着土壤快后退,仿佛在畏惧玉牌的力量,短短片刻,就退到了灵田之外,再也不敢靠近。
林小凡愣住了,顺着藤蔓后退的方向望去,目光落在不远处的瘴气坑上。灰紫色的瘴气依旧在坑口盘旋,可在玉牌青光的映照下,靠近灵田的那片瘴气,竟像是被无形的力量驱散,露出一小块空白区域。
就在这时,他隐约听到一阵极淡的低语,像是有人在交谈,声音模糊不清,却能分辨出“灵田”“宝贝”两个词。他心里一惊,连忙朝着声音传来的方向看去——瘴气坑深处,灰紫色的烟雾中,似乎有几道黑影在晃动,度极快,转眼间就消失在坑壁的阴影里。
“有人在窥探灵田?”林小凡的心瞬间提到了嗓子眼。他想起之前在灵田看到的蒙面人,又想起赵虎对灵植和玉牌的觊觎,一股寒意顺着脊背蔓延开来。这些黑影是谁?是瘴鬼帮的人,还是赵虎派来的?他们口中的“宝贝”,是指灵田的灵植,还是他的玉牌?
他下意识地将玉牌藏回衣兜,警惕地环顾四周。夕阳渐渐落下,瘴气坑的灰紫色烟雾越来越浓,将周围的山林笼罩在一片诡异的氛围中。那些黑影已经消失不见,可林小凡知道,他们绝不会就此离开——灵田的异常,还有玉牌的秘密,已经引起了不怀好意之人的注意。
他不敢再多停留,提着竹筐,快步离开了灵田。一路上,他总觉得背后有人盯着,脚步不由得越来越快。回到杂役院的小隔间,他关好门,靠在门板上,大口喘着气。手里的玉牌还带着一丝余温,可他的心却冰凉——瘴气坑的隐患,窥探者的觊觎,还有赵虎的威胁,像一张无形的网,将他紧紧包裹。他知道,平静的日子已经结束,一场更大的危机,正在悄然逼近。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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