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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136章 盛世遗痕（第1页）

御花园深处，向来是宫禁森严之地，寻常宫人连踏足半步都需屏息敛声，近日却平添了一处人间胜景。朱漆围栏圈出半亩方塘，塘边叠石为山，引玉泉活水蜿蜒其间，水流潺潺绕过丛生的花草，漫过青石板铺就的小径，氤氲出满圃的清芬。这片被慕容云海亲自命名为“胭脂圃”的园地，竟似将江南春色生生挪进了皇城，四季花卉错落栽种，此时虽值深秋，却见丹枫如火映着东篱黄菊，西角暖棚内红梅初绽，南坡上红蓝花、紫草开得正盛，一派花叶相扶、四时不败的盛景，宫人私下里都唤它“皇后的小江南”，语气里满是艳羡与敬畏。

雪嫣红踏着晨露走进圃中时，指尖刚触到一朵盛放的红蓝花，便听得身后传来熟悉的脚步声，带着几分刻意放轻的温柔。她回头望去，慕容云海一身月白锦袍，腰间系着墨玉带，袍角绣着暗金缠枝莲纹，行走间衣袂翻飞，竟与这满园花景相映成趣。他面上未戴面具，清俊的眉眼间褪去了朝堂上的冷厉，只剩脉脉温情，手中提着一只紫檀木匣，缓步走来：“今日来得早，可是等不及要验看你的‘宝地’了？”

雪嫣红眼底流光转动，目光掠过满园花草，声音里藏不住笑意：“何止是宝地，这简直是把天地间最灵秀的颜色都收拢在了这里。你看这红蓝花，花瓣饱满色泽鲜亮，用来制‘醉春烟’再合适不过；还有那紫草，根茎粗壮，提炼出的紫色膏子能调‘紫雪凝’，比我从前在水粉斋用的原料好上百倍。”她俯身轻抚过一片紫苏叶，指尖沾染了淡淡的草香，“没想到深宫之中，竟能有这样一处自在天地。”

慕容云海走上前，从木匣中取出一方羊脂白玉小盒，打开时内里躺着一柄银质小铲，铲头雕刻成莲花形状：“特意让人打造的，轻便趁手，你往后打理这些花草，或是采摘原料，都能用得上。”他见她指尖沾了草叶上的露水，便自然地抬手替她拭去，指尖触到她微凉的肌肤，动作一顿，语气愈柔和，“这圃中花草，都是按你从前说过的制妆原料栽种的。春有牡丹、芍药、桃花，夏有荷花、茉莉、凤仙，秋有菊、桂、木芙蓉，冬有梅、水仙、腊梅，暖棚里还栽了四季常开的玫瑰、蔷薇，便是隆冬时节，你也能采到新鲜原料。”

雪嫣红心中一暖，抬眸望他，却见他眼底深不见底，藏着她愈读懂的深情与不易。她想起他前日处理朝堂密事到深夜，今日却依旧陪她来逛胭脂圃，便轻轻握住他的手：“费了这么多心思，怕是动用了不少烟雨阁的人手吧？其实不必如此劳师动众的。”

“为你，再费心思也值得。”慕容云海反手握紧她的手，指腹摩挲着她掌心的薄茧——那是常年研磨花粉、调制胭脂留下的痕迹，“你从前在水粉斋，总说原料难得，如今有了这胭脂圃，你想制什么胭脂都能随心而为。况且……”他目光扫过满园花草，声音压低了几分，“这圃中花草看似寻常，实则每种花草的栽种位置、花期长短，都藏着暗号。烟雨阁的人能借着打理花草传递消息，旁人只当是宫人照料花圃，绝不会起疑。”

雪嫣红心头一动，随即明白了他的用意。这胭脂圃既是赠予她的心意，亦是他布下的暗哨，将儿女情长与权谋算计巧妙融合，一如他们二人的相处，温柔里藏着坚韧，缱绻中裹着锋芒。她指尖轻点一株开得正艳的石榴花：“这石榴花可制‘丹砂坠’，花瓣晒干研磨后，加珍珠粉调和，颜色艳而不妖。若是在花瓣上用特殊药水做标记，晒干后研磨成粉，寻常人看不出异样，唯有懂行的人用温水化开，才能显出暗号，倒是个传递消息的好法子。”

慕容云海眼中闪过赞许：“果然聪慧，我原也有此意，正想与你商议。昨日烟雨阁截获消息，前朝余孽近日在京城活动频繁，似是想借着下月太后寿宴动手，你这边若能借着制胭脂、送胭脂的由头，接触各宫妃嫔与权贵家眷，或许能查到些线索。”

雪嫣红点头，目光落在不远处的暖棚上：“正好，近日各宫都来问新胭脂的款式，我打算制一批‘秋露凝霜’‘金桂浮香’，都是适合秋日的淡雅颜色，送出去不易引人注意。对了，上次教你的‘紫草染’还记得吗？用紫草汁染过的丝线，在日光下是寻常紫色，在烛火下却会显出暗红，你让烟雨阁的人用这种丝线绣在帕子上，我在胭脂盒里垫上浸过明矾水的棉纸，帕子放在上面，暗红纹路便会显现，这样传递消息更隐蔽。”

慕容云海失笑：“倒是把你的制妆本事都用在了权谋上。”他拉着她走到暖棚边，棚内暖意融融，一株株红梅开得正盛，花瓣上凝着露珠，晶莹剔透。“这红梅可制‘胭脂雪’，花瓣加冰糖腌制，再研磨成膏，既有梅香又有甜意，适合少女使用。”雪嫣红伸手折下一朵梅花，放在鼻尖轻嗅，“还有那株白梅，花瓣可制‘玉肌霜’，加入珍珠粉和蜂蜜，能润肤养颜，宫中妃嫔定是喜欢的。”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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两人并肩在圃中漫步，慕容云海一一为她指点花草：“那片虞美人，可制‘虞美人妆’的胭脂，颜色娇嫩，适合春日妆容；那边的凤仙花，除了染指甲，花瓣研磨后加明矾，能制‘凤钗红’，颜色鲜亮持久；还有那片紫苏，叶子可提香，种子能制‘紫苏膏’，舒缓肌肤……”他说着，从怀中取出一本绢册，递给雪嫣红，“这是我让人整理的古法胭脂名录，里面有五十种胭脂的制作方法，你看看是否齐全。”

雪嫣红接过绢册，翻开时墨香与花香交织，上面密密麻麻写着胭脂名称与制法：

醉春烟：红蓝花捣汁，加滑石粉、珍珠粉调和，晒干成饼。

紫雪凝：紫草煮水，过滤后加铅粉、麝香，冷凝成膏。

丹砂坠：石榴花瓣晒干研磨，加丹砂、蜂蜜调和。

胭脂雪：红梅花瓣加冰糖腌制，研磨成膏，加冰片提香。

凤钗红：凤仙花瓣捣汁，加明矾、铅粉，晒干成粉。

虞美人：虞美人花瓣捣汁，加滑石粉、玫瑰露调和。

秋露凝霜：白菊花瓣煮水，加珍珠粉、羊脂，冷凝成霜。

金桂浮香：桂花晒干研磨，加金箔粉、蜂蜜，制成香膏。

玉肌霜：白梅花瓣加珍珠粉、蜂蜜、杏仁油，研磨成霜。

o蔷薇醉：蔷薇花瓣捣汁，加料酒酵，浓缩后加滑石粉。

牡丹艳：牡丹花瓣晒干，加丹砂、麝香，研磨成粉。

芍药粉：芍药花瓣研磨，加米粉、珍珠粉调和。

茉莉香：茉莉花瓣煮水，加铅粉、龙脑，制成香粉。

芙蓉娇：木芙蓉花瓣捣汁，加滑石粉、胭脂虫红调和。

海棠春：海棠花瓣加冰糖腌制，研磨成膏，加玫瑰精油。

桃花笺：桃花花瓣晒干研磨，加米粉、桃花露调和。

梨花白：梨花花瓣煮水，加铅粉、杏仁粉，制成白粉。

兰芷膏：兰花草捣汁，加蜂蜡、橄榄油，冷凝成膏。

松烟墨：松烟加阿胶、麝香，制成眉墨，可配胭脂使用。

o红豆蔻：红豆蔻研磨，加胭脂粉、蜂蜜，制成唇脂。

丁香露：丁香煮水，加滑石粉、珍珠粉，制成香粉。

桂花糖：桂花加冰糖熬煮，浓缩后加胭脂粉，制成唇膏。

莲子霜：莲子研磨成粉，加珍珠粉、蜂蜜，制成润肤霜。

薄荷凉：薄荷叶捣汁，加滑石粉、冰片，制成清凉香粉。

栀子黄：栀子花捣汁，加铅粉、黄丹，制成黄色胭脂。

紫薇膏：紫薇花瓣煮水，加蜂蜡、玫瑰油，冷凝成膏。

樱桃点：樱桃果肉捣汁，加胭脂虫红、蜂蜜，制成唇脂。

菖蒲香：菖蒲叶煮水，加滑石粉、麝香，制成香粉。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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