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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4章 月娥临凡蔷薇艳（第1页）

中秋将至，京城的空气中渐渐飘起桂花的甜香。嫣红阁的生意愈红火，不仅市井妇人趋之若鹜，连官宦人家的女眷也常遣丫鬟来订胭脂，铺子里整日人声鼎沸，青禾和雇来的两个帮手忙得脚不沾地。

这日午后，雪嫣红正在后院晾晒新收的桂花，准备做些桂花胭脂迎中秋，忽然听见前堂传来一阵娇俏的笑语声。她擦了擦手走进铺子，只见一位身着藕荷色衣裙的少女正对着铜镜试妆，旁边围着几个丫鬟，个个都一脸惊叹。

“这‘远山含黛妆’虽好，却太素净了些，”少女嘟着嘴说，“再过几日就是中秋宫宴，我想画个既温婉又亮眼的妆容，雪姑娘可有好推荐？”

雪嫣红认出她是礼部尚书家的千金苏婉儿，年方十六，正是爱美的年纪。她仔细端详着苏婉儿的容貌，她眉眼弯弯，肤色白皙，是标准的鹅蛋脸，最适合柔和的妆容。“苏小姐若信得过我，我为你设计一款‘月娥妆’如何？”

“月娥妆？”苏婉儿眼睛一亮，“好名字！快说说，这妆容是什么样的？”

雪嫣红取来纸笔，一边画一边解释：“月娥妆，取嫦娥奔月之意，贵在温婉清丽，又不失中秋的喜庆。眉要画成弯弯的新月眉，用‘烟霞眉黛’淡淡勾勒，不描得太粗，要像新月初升般柔和；两颊不用满扫胭脂，只在颧骨处轻点少许‘石榴红’，像月光下的红晕；唇色则用‘淡樱色’，取新鲜樱花汁拌蜂蜡制成，娇嫩又不张扬。”

她画完妆面草图，又补充道：“最重要的是点睛之笔——在眼角下方用珍珠粉轻点一颗小痣，像月光落在脸上，既灵动又显气色。这样的妆容，在宫宴的灯火下看，定会像月中嫦娥般清丽动人。”

苏婉儿看着草图，早已心动不已：“太好了！就做这个月娥妆！只是……”她有些犹豫，“我还缺一件配这妆容的衣裙，雪姑娘可有好建议？”

雪嫣红想起铺子里新到的一批苏绣锦缎，眼睛一亮：“浅粉色襦裙如何？粉色与月娥妆的淡雅相衬，又应了中秋的喜庆。我让绣庄的苏绣娘在裙角缀些蔷薇花钿，蔷薇花与你唇上的淡樱色呼应，走动时花钿颤动，像月光下绽放的蔷薇，定能艳压群芳。”

苏婉儿听得心花怒放，当即拍板：“全听雪姑娘的！胭脂和衣裙都按你说的做，三日后我来取！”她留下一大笔定金，欢欢喜喜地走了。

待苏婉儿走后，青禾好奇地问：“姑娘，这月娥妆真有那么好？我看比远山含黛妆复杂多了。”

“中秋宫宴人多眼杂，太素净容易被淹没，太浓艳又失了分寸，月娥妆刚好取其中和。”雪嫣红开始准备制作月娥妆的胭脂，“你看这石榴红胭脂，我特意用熟透的石榴皮煮汁，拌入少许紫草增加层次感，再用蜂蜡收膏，颜色红中带粉，像石榴籽般饱满，轻点在两颊，比满扫更显娇羞。”

她一边说一边用慕容云海送的玛瑙研钵研磨石榴皮粉末，玛瑙质地细腻，磨出的粉末比寻常研钵更加精细。“这淡樱色唇脂也有讲究，要用未完全开放的樱花苞，取汁后过滤三遍，再加双倍蜂蜡，这样颜色才够娇嫩，又不容易脱色。”

青禾帮着清洗樱花苞，忍不住赞叹：“姑娘您对这些真是了如指掌，连樱花开放的程度都有讲究。”

“做这行的，就得精益求精。”雪嫣红笑着说，“去年有位夫人说唇脂太干，我就试验了十几种配方，才找到蜂蜡和花汁的最佳比例；前年有位小姐嫌胭脂颜色太单一，我就尝试用不同的花汁调配，才有了现在的石榴红、海棠红、玫瑰红。”她谈起这些时眼中闪烁着光芒，既有对技艺的执着，也有对顾客的用心。

傍晚时分，绣庄的苏绣娘来了，带来了雪嫣红订做的浅粉色襦裙样布。“雪姑娘，你要的蔷薇花钿我做好了，你看看合不合心意。”苏绣娘展开一匹浅粉色锦缎，上面用银线和粉色丝线绣着朵朵蔷薇花，最别致的是裙角的花钿，用细小的珍珠和粉色宝石缀成，在灯下泛着柔和的光泽。

“太漂亮了！”雪嫣红由衷赞叹，“这蔷薇花钿绣得栩栩如生，珍珠和宝石的点缀也恰到好处，既不张扬又显贵气。”

苏绣娘笑道：“还是姑娘你想法好，用蔷薇花钿配月娥妆，既应了中秋的花好月圆，又和你铺子里的蔷薇香露、蔷薇胭脂呼应，真是一套完整的心思。”

两人商议着衣裙的细节，雪嫣红建议在袖口和领口加一圈银色滚边，像月光的光晕，苏绣娘连连称好，说这细节定能让衣裙更出彩。

三日后，苏婉儿准时来取月娥妆和襦裙。当雪嫣红为她化完妆，穿上浅粉色襦裙，站在铜镜前时，连见惯了美人的青禾都看呆了。

弯弯的新月眉衬得眉眼愈灵动，两颊的石榴红胭脂像晚霞般柔和，淡樱色的唇瓣娇嫩欲滴，眼角的珍珠痣在烛光下闪烁，配上浅粉色襦裙上颤动的蔷薇花钿，真如月光下的嫦娥般清丽动人。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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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太美了！雪姑娘，你真是神了！”苏婉儿激动地转了个圈，裙角的蔷薇花钿随风飘动，像无数只粉蝶围绕着她，“我敢保证，宫宴上我定是最亮眼的！”她满意地付了钱，带着丫鬟欢欢喜喜地走了，临走时还特意订了十盒石榴红胭脂，说要送给闺中密友。

中秋宫宴的第二日，月娥妆就在京城闺阁中传开了。据说苏婉儿在宫宴上一亮相，就被皇后称赞“清雅脱俗，有月娥之姿”，连挑剔的淑妃都问她妆容出自何处。一时间，吏部侍郎府、太傅府、甚至宫中的几位公主，都纷纷派人来嫣红阁订月娥妆和同款襦裙。

嫣红阁门前排起了长队，从清晨到暮色四合，前来订妆和胭脂的丫鬟络绎不绝。雪嫣红忙得连饭都顾不上吃，青禾和帮手们更是脚不沾地，连喝水的功夫都没有。

“姑娘，这月娥妆太火了！”青禾一边记账一边说，“光今天就订出去三十套月娥妆的胭脂，二十件浅粉襦裙！苏绣娘那边都快忙不过来了，让我问问能不能推迟几日交货。”

雪嫣红揉了揉酸痛的肩膀，笑着说：“让苏绣娘别着急，质量第一。咱们可以先交胭脂，衣裙晚几日没关系。对了，给苏绣娘送些刚做的桂花糕过去，算是辛苦费。”她知道，月娥妆的成功，离不开苏绣娘精致的绣工，这合作共赢的道理，她在现代早就懂了。

傍晚时分，客人渐渐少了，雪嫣红才有空坐下喝口茶。她看着铺子里堆积如山的订单，心中百感交集。从初来乍到的破败水粉斋，到如今门庭若市的嫣红阁，她用自己的专业知识和用心，在这大胤朝站稳了脚跟。只是这火爆的生意背后，也藏着不少隐患，树大招风的道理，她比谁都清楚。

正思忖间，门外传来熟悉的脚步声，慕容云海的随从走了进来。“雪姑娘，我家公子在茶楼等您，说有要事相商。”

雪嫣红有些意外，这个时辰他找自己会有什么事？她交代青禾关好铺子，带上一盒新做的“月娥妆”胭脂，匆匆赶往茶楼。

雅间里，慕容云海依旧戴着银蝶面具，正临窗而立，望着窗外渐暗的天色。听到脚步声，他转过身，目光落在雪嫣红身上，眼中闪过一丝惊艳。她今日穿了件素雅的浅碧色衣裙，未施粉黛，却因连日忙碌而脸颊微红，像月娥妆上的石榴红晕，竟比精心打扮还要动人。

“雪姑娘，恭喜你的月娥妆风靡京城。”慕容云海的声音带着笑意，“连宫中的公主都在打听你的胭脂铺，你现在可是京城最火的红人了。”

雪嫣红将胭脂盒放在桌上，有些不好意思地说：“不过是运气好罢了。公子找我来，有什么要事？”

慕容云海示意她坐下，亲自为她倒了杯茶：“我听说，御香坊的刘嬷嬷最近频繁出入各府，说你的胭脂用料不实，还说月娥妆是抄袭御香坊的旧款妆容，你可知晓？”

雪嫣红心中一沉：“竟有此事？难怪今日有位夫人来退订，说担心用了我的胭脂伤皮肤。原来是刘嬷嬷在背后搞鬼！”她没想到御香坊如此卑劣，竟用这种手段打压竞争对手。

“你也别太生气。”慕容云海安慰道，“御香坊嫉妒你的生意，又拿不出更好的胭脂，只能用这种下三滥的手段。只是她们在宫中颇有势力，若是传到皇上耳中，对你不利。”

雪嫣红皱起眉头：“那我该怎么办？总不能眼睁睁看着她们败坏我的名声吧？”

慕容云海看着她焦急的样子，眼中闪过一丝暖意：“我倒是有个主意。三日后是中秋灯节，京城会举办女子才艺大赛，拔得头筹者能得到皇上的赏赐。你若是能在大赛上展示你的月娥妆和制胭脂技艺，让众人亲眼看到你的用料和手艺，谣言不攻自破。”

雪嫣红眼睛一亮：“这主意好！只是……我只是个市井胭脂铺的坊主，能参加才艺大赛吗？”

“当然能。”慕容云海从袖中取出一块玉佩，递给雪嫣红，“你拿着这块玉佩去报名，就说是我的朋友，保证没人敢拦你。而且，我已经帮你安排好了，大赛的评委中有几位是用过你胭脂的夫人，她们定会公正评判。”

雪嫣红接过玉佩，入手温润，上面刻着精致的云纹，一看就价值不菲。她看着慕容云海，心中涌起一股暖流：“公子，你为什么对我这么好？我们非亲非故……”

慕容云海面具下的脸颊微微烫，轻咳一声掩饰自己的失态：“我只是看不惯御香坊的卑劣手段。而且，你的胭脂确实做得好，不该被埋没。”他顿了顿，补充道，“再说，你帮我收集了不少权贵家的消息，我帮你也是应该的。”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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