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虞国公世子是正经的已过而立之年,他没继承父亲的勇武,反倒显得文质彬彬,像个读书人。过来后,直奔裴钺,拉着他到一旁稍远些的位置,低声跟裴钺赔不是:“我母亲昨日听了人挑唆,借着祥瑞的名头说了些不那么中听的话,万望你海涵。”
才说了一句话,就听见自家小弟那唯恐天下不乱的声音:“裴世子也有两年没下过场了吧?不知道骑射功夫可还如当年吗?”
才为着母亲跟裴钺赔了不是,自家小弟又出了头,虞国公世子唯有苦笑。裴钺摇摇头,朗声回应那边:“如今我已有了差使,怎好再下场与大家相较?”
说着,拍了拍虞国公世子的臂膀,以示自己并不在意。
裴钺出身定国公府,自小在兄长教导下学习骑射,知道了些旧事之后又越发刻苦,同龄人还只是在院子里跑跑跳跳时,裴钺已经能骑在温顺的小马上在校场溜圈。
等到了年纪,身子骨足够强健后,又开始学着使各种兵器,其中射术自是重中之重。
十五岁那年,裴钺开始下场比试,头一年就拿了第一。接下来两年,又是第一。每次都却都因年纪小的缘故,请陛下换了旁的赏赐,惹得皇帝曾笑谈说“这两年的第二名怕是私下气得不轻”。直到定国公府突逢巨变,裴钺这两年便也没有下场,这两年的头名才换了人。
他话出口,便有人想起了这段往事,见裴钺气定神闲,有人心中暗自焦急,盼着裴钺别因为这些人鼓动便改了主意。
也有人毕竟没亲眼见过,心中不免觉得盛名之下大多其实难副,裴钺瞧着便不是习武人的模样,说不定是众人看国公府势大,花花架子众人抬,给吹起来的,反而盼着裴钺也下场一试,说不定能借着裴钺扬一扬名。
正热闹,几位王爷也来了校场,瞧见这边人多,竟是结伴而行,径自来了这头。
等众人见了礼,晋王首先发问:“聊什么呢?这么热闹。”
皇长子问话,话音方落,就有人连忙回话,将方才之事清楚说了一遍。
晋王颇有兴味,“哦?”了一声,看向裴钺:“本王还以为今日能一见裴钺你那不伤祥瑞分毫的箭法呢?”
自几位王爷过来,裴钺就收敛了神色,听此一问,笑道:“不过是因缘际会,恰巧去了箭头而已,臣的箭术不过寻常。”
去了箭头的箭?跟在后面的楚王看了眼裴钺,见他长身玉立,面如冠玉,一眼看去极易让人心生好感。他却觉得有些牙痒——怪道前两天,底下人说有人用弓箭射中了信鸽,却不知何故去了箭头,才让那鸽子伤而不死,飞了回来,养段时间便能恢复。
虽说那只鸽子没传递什么讯息,不虞消息走漏。但信鸽培养不易,他来猎场这边也没带两只楚王心下不爽,此时也跟着帮腔:“你这话说出口,要让前两年败于你手下的人心下不服了。”
听话听音,见两位王爷也为自己说话,虞国公三子虞高轩越发兴头起来,连声嚷嚷着要裴钺下场一试。
不过是骑射而已,话说到这份上,裴钺也不再推辞,答应下来:“既如此,那就一试。”
晋王哈哈一笑,拍了拍裴钺的肩膀:“本王等着看裴世子夺得头名。”转身去了自己的坐席上。
不久,皇帝来了校场,高居宝座上,挥手命人开始。
内侍吹响了号角,候在场边的各家子弟便陆续入了场。
皇帝看着,却是不由轻咦一声:“裴钺也下场了?”
他昨日听裴钺的意思,分明是想着今日过来应个景,然后带着自家女眷在猎场中转转。
汪伸闻言,招手叫来在校场服侍的内侍,低语片刻后,到皇帝身边,躬身回话:“裴世子原本是不想下场的,是虞国公三公子先出言询问,两位王爷也希望裴世子下场一试,裴世子便应下了。”
“嗯,知道了。”
汪伸没说是哪两位王爷,皇帝也没问,仿佛本朝就只有两位王爷,因而不会指代错误一般。了解了原委后,皇帝就不再说话,歪靠在扶手上,看着底下的情况。
待第二遍号角声响,场中瞬时烟尘飞扬,马蹄声如雷,场中众人驾驭着身下马匹或腾跃或转弯,越过重重障碍,奔向终点线。
裴钺的马是名马,骑术又上佳,驭马接连跨过障碍头一个到达终点后,施施然为马理了理鬃毛,回身看着虞高轩紧随自己身后,到达终点。
明棠坐在女眷中间,清晰听到周围传来几声压低的吸气声,随后,似是有视线隐晦的向她这边集中。莫名的,她有些与有荣焉,下意识越发端正了坐姿。
张弓搭箭要调动一个人全身的精气神,又相对静止,比起动辄烟尘四起的马术比赛,素来更得女眷们欢迎,下方众人下了马,各自拿了弓箭后,坐席间就渐渐安静下来。
众人按照次序,一字排开。裴钺站在最靠近女眷们看台的地方,比起先前马术比赛时,身影更加清晰,明棠也就越发能察觉到周围人隐晦的视线。
她还是第一次从这个视角看裴钺,目光在他身
上描摹几番,心下微叹:所以说,她的意志力还算是挺强大的吧?
很快,号角声响,裴钺屏气凝神,抽出羽箭,挽弓如满月,一箭飞出后,很快又是一箭。
明棠也不由集中了精神,只觉背景似乎被虚化,只有裴钺的身影越发清晰,明棠甚至觉得她看见了裴钺拇指上戴的是什么样的扳指。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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