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江月看着苏锦跟吃了屎一样的表情,觉得有意思极了。
苏锦有些破音:“为什么不要?”
“你不是最爱钱了吗?”
“你没钱你怎么去比赛?怎么去留学?怎么去做席?”
苏锦觉得有些滑稽,没想到她居然有一天会去劝江月追逐自己的梦想。
江月有些小骄傲地抬起头:“魏然说了,他有钱送我去留学,让我离你们这些人远一点。”
苏锦先是反问:“他哪里来的钱?”
而后指着自己,难以置信地说:“我们这些人?我们这些人是什么人?”
江月撇了撇嘴角,一句话没说,但是好像又什么都说了。
苏锦突然想到了什么,然后冷笑一声:“江月,你嘴里口口声声说,魏然会送你去留学,看不上我们,结果不过是魏然去打黑拳赚的钱。”
“拿着魏然的卖命钱实现你自己的梦想,你很得意吧?”
江月像是没听清苏锦的话一样,神色闪过一瞬间的茫然:“打黑拳?什么打黑拳?”
苏锦看着江月的模样,刚刚如鲠在喉的那些情绪总算畅快了:“就是死亡率很高的拳赛,拿命去和人打拳。”
“你要是要点脸,你就拿着我给的钱,利落地滚蛋。”
“而不是拖累魏然,让魏然最后落得自杀的下场。”
江月的脸色越来越白。
电光石火间,她突然明白了魏然的耳朵为什么听不见了。
江月摇了摇头,泪水盈满了眼眶,她推开苏锦,跑回房间里。
在桌子前停下,魏然的助听器在桌子上摆着。
刚刚魏然出门前,洗漱的时候把助听摘下来忘记带了,江月看着桌子上小小的助听器,颤抖着伸出手,攥在了手心。
手里的助听器就像是潘多拉的魔盒。
江月深吸了一口气,眼眶红红的,鼓起勇气把助听器戴在了耳朵上。
“嗡——”的一声。
无数声音传入了她的耳朵里。
嘈杂的、尖锐的、痛苦的、扭曲的无数种声音在江月的身体里掀起了一场海啸,让江月的一切都在魏然的爱中崩塌,又在魏然的爱中重建,那些海浪找不到出口,化作了两行小溪流了出去。
滴答。
滴答。
滴答——。
一滴滴泪水掉落在地下。
江月死死咬着唇,手里从桌上拿起魏然上午给她的那张存折,终于忍不住大哭出声。
“魏然”
在此时此刻,江月站在一无所有的现在和尽在掌握的未来交织交汇的圆点,她突然意识到,她一直拼尽全力哪怕为此变得很坏也要追求的芭蕾,真的是她想要的吗?
她要拿着魏然的钱去留学吗?
那些关于名校的梦想、那些站在领奖台上一次次感谢着的江大鱼的名字、那些被夸赞是天才却被一次次喊去给客人跳舞的时刻,是她想要的,还是江大鱼想要的?
江月哭得几乎喘不过气。
没什么比现自己过去的一切都是虚构的更让人感觉到痛苦迷茫。
江月只觉得手里沉甸甸的,好像攥着的不是魏然的助听器和存折,而是魏然的耳朵和血肉。
她眼神空茫地落在半空。
可是她不去留学,还能干什么呢?
除了江大鱼加诸在她身上的,她还拥有什么?
江月的一点点灰败下去,像是一朵即将凋零的花。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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