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客厅里的水晶灯亮得晃眼,每一片切割面都折射出细碎的光,偏偏照不进张翠宁脸上那片沉郁。她嘴唇动了动,刚要开口说些什么,于妈的声音就不偏不倚地插了进来。
“小姐,晚宴备好了,请客人入席吧。”于妈对着张新月说话时,语气是妥帖的恭敬,转头扫过张翠宁,眼风里就带上了几分不屑,干脆利落地翻了个白眼。
张翠宁的女儿当即就炸了,身子往前探了探,声音拔尖:“你搞清楚点!这房子我们也是主人,你说谁是客人呢?”
于妈像是没听见这话,只抬手示意站在一旁的佣人:“开始上菜吧。”
长长的红木餐桌两端很快坐满了人。张翠宁一家四口在一边,对面坐着潘逸冬、张新月,还有梁敏仪。这架势,倒不像是来吃家宴的,反倒像两拨正憋着气的谈判对手,连空气里都飘着点火药味。
桌上的银质刀叉摆得一丝不苟,每个人面前都立着三只高矮不一的水晶酒杯,杯壁干净得能映出人影。佣人排着队上菜,海参、鲍鱼这些平日里难得一见的高档菜,一道道往银盘里盛。
张翠宁落座时,特意把胳膊上的限量款包包往桌角最显眼的位置一放,包身的金属链在灯光下闪着光。她抬眼看向潘逸冬,语气里的嘲讽藏都藏不住:“潘大冠军,怕是没见过这么大的阵仗吧?”
潘逸冬放下手中的餐巾,点点头,语气平淡得像在说件寻常事:“嗯,好久没见过了,上一回是在人民大会堂参加颁奖典礼时,但是比这还要隆重些。”
张新月坐在他身边,闻言忍不住抿着嘴笑,肩膀轻轻抖着。梁敏仪更是没忍住,笑出了声,手里的刀叉差点没拿稳,在盘子上划出清脆的声响。
张翠宁的脸瞬间沉得更厉害了,狠狠翻了个白眼,到了嘴边的话硬是被噎了回去,堵得她胸口闷。
她身边的丈夫清了清嗓子,打破了这短暂的尴尬,从公文包里掏出几张纸推到餐桌中央:“我们今天来是说正事的。潘逸冬,这是婚前协议,你签了吧。我们家这么多家产,结婚哪能没规矩,免得日后麻烦。”
梁敏仪伸手把协议拿了过去,快翻了几页,放下时眼神已经冷了:“你们这协议,处处都只想着自己吧?这内容根本不符合《民法典》第o条,也没走婚前财产公证的正规程序。况且新月是完全民事行为能力人,她自己的财产,她有权做主。”
张翠宁猛地坐直了身子,胸口微微起伏:“我们能和普通人一样吗?豪门有豪门的规矩!要是随便找个人嫁了,往后真闹到离婚的地步,打那种财产官司多麻烦?怎么能轻易把家产分给外人?”
“阿冬不是外人,也不是你想的那种人。”张新月抬起头,眼神坚定,“而且我结婚是我自己的事,轮不到你来干涉。”
张翠宁被她顶得一噎,随即冷笑一声:“行,不签也可以。那就在你们结婚前,把中富集团分了!海外市场那部分,我必须要。”
她的话音刚落,客厅的大门突然被推开,一个吊儿郎当的声音传了进来,正好打断了她的话:“姑姑,您这话可就不对了,怕是把我给忘了吧?”
众人齐刷刷地看过去,进来的是张小荣。他身上穿的都是名牌,可那股子流气却藏不住,走路摇摇晃晃的,手腕上戴着块限量款手表,故意抬着手在众人面前晃了晃,表盘上的钻石闪得人眼晕。
他走到餐桌旁,拉开一把椅子大马金刀地坐下,挑眉看向张翠宁,语气带着几分无赖:“要分家,怎么也得有我的份吧?不对,照理说,大部分都该是我的才对。”
张翠宁被他噎得脸色一阵青一阵白,指尖死死攥着桌布,指节泛白:“张小荣,这里没你的事,滚出去!中富集团是张家的产业,轮不到你一个旁支来指手画脚。”
“旁支?”张小荣嗤笑一声,身子往椅背上一靠,姿态愈散漫,“姑姑这话就偏心了。爷爷当年分家时,可没说把海外市场全留给你。我爸是长子,按规矩,中富集团的核心产业本就该有我一半,更别说海外那块肥肉了——你想独吞,也得问问我答应不答应。”
他这话像一颗炸雷,瞬间炸乱了餐桌两端的阵脚。
张翠宁的女儿立刻附和,拍着桌子喊:“财产凭什么都给你?你也配!”
张翠宁的丈夫也皱着眉,沉声道:“小荣,这事轮不到你插手,我们是和新月谈分家,你凑什么热闹?”
“凑热闹?”张小荣挑眉,目光扫过对面的潘逸冬和张新月,眼神里带着几分戏谑,“我怎么是凑热闹?我可是根正苗红的张家人,没我点头,这分家协议,谁也别想签。”
潘逸冬一直沉默地坐着,指尖轻轻摩挲着水晶酒杯的杯壁,杯中的红酒晃出细碎的涟漪。他抬眼看向张小荣,语气平淡却带着不容置疑的沉稳:“我和新月结婚,从未想过要分张家的家产。分家也好,婚前协议也罢,我只听新月的意思。”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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张新月握住他放在桌下的手,转头看向张小荣,眼神冷了几分:“小荣,中富集团是我爸一手打理起来的,现在由我接手,怎么分,我说了算。你要是真想要属于你的那份,就按规矩走流程,别在这里耍无赖。”
“规矩?”张小荣笑出声,伸手拿起桌上的银质叉子,随意拨弄着盘里的鲍鱼,“在我这儿,能拿到手的才叫规矩。姑姑想抢海外市场,倒是把我当空气了?我告诉你,今天要么把海外市场分我一半,要么这婚,你们也别想顺顺利利结。”
梁敏仪放下手中的刀叉,推了推眼镜,眼神锐利如刀:“张小荣,中富集团的股权划分有明确的工商登记,也有你爷爷当年留下的遗嘱,并非你一句话就能更改。你所谓的‘该归你’,既无法律依据,也不合张家规矩。更何况,分家涉及公司核心利益,不是在饭桌上耍耍嘴皮子就能定的。”
张小荣嗤之以鼻,猛地放下叉子,叉子在银盘上撞出“哐当”一声巨响,吓得旁边上菜的佣人手里的汤碗都晃了晃,差点洒出汤汁,“我不管什么法律规矩,今天我就把话撂在这了,没有我的份,谁也别想动中富集团一根手指头!”
张翠宁见他闹得越来越凶,又急又气,胸口剧烈起伏着,指着他的鼻子骂:“你这个逆子!你懂什么?张家的脸都被你丢尽了!”似乎有着不想说的秘密。
可她越是生气,张小荣就越得意,干脆站起身,走到餐桌中央,抬手拍了拍胸脯:“脸值几个钱?有钱才是硬道理。姑姑,新月,要么分我家产,要么咱们就耗着,看谁耗得过谁。”
客厅里的水晶灯依旧亮得晃眼,却照不透满室的人心算计。
潘逸冬轻轻拍了拍张新月的手背,给她一个安抚的眼神,缓缓站起身,目光扫过张翠宁和张小荣,语气平静却带着力量:“耗着没必要。不如把话说开,该是谁的,就给谁。但若是有人想仗着身份耍无赖,我潘逸冬,也不是好欺负的。”
他的话音刚落,张翠宁就像是找到了突破口,立刻附和:“就是!潘大冠军说得对,张小荣,你赶紧滚,不然我让佣人赶你出去!”
可张小荣却丝毫不惧,反而往门口挪了两步,堵在玄关处,嘴角勾起一抹挑衅的笑:“今天我要是走了,明天整个圈子就都会知道,张家为了分家,排挤旁支,连脸面都不要了。到时候,中富集团的股价跌了,看谁损失更大。”
一时间,餐桌上的火气彻底烧了起来,争执声、呵斥声混在一起,连空气中都弥漫着剑拔弩张的味道。佣人们全都低着头,大气不敢出,只能悄悄站在角落,连上菜的动作都彻底停了下来…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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