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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151章 内外交击（第1页）

战场形势瞬息万变。林惊雪与她的“惊凰营”刚刚如同救世主般撕裂了北戎的攻城部队，转眼间却陷入了左贤王主力与“鹞鹰”叛军的三面夹击之中。

左侧，北戎左贤王赫连勃的王旗在烟尘中招展，黑压压的骑兵如同展开的羽翼，带着碾碎一切的气势包抄而来。右侧，另一支北戎主力也已到位，封住了向西北方向撤退的路径。而身后，那支由“鹞鹰”率领的千人叛军，行动迅捷如风，已然切断了他们退回红柳林隐蔽处的后路。

“惊凰营”和五千骑兵被挤压在凉州东门外一片相对开阔，但无险可守的地带，正面还面对着从城门洞溃退下来、惊魂未定却又在军官呵斥下重新集结的北戎攻城步兵。

“结圆阵！弩手在外，长枪次之，骑兵居内游走！”林惊雪的声音冷静得没有一丝波澜，瞬间传遍全军。没有丝毫犹豫，久经沙场的“惊凰营”骨干迅带动其余骑兵执行命令，战马嘶鸣中，一个以车辆和缴获的盾牌临时加固的防御圆阵迅成型。

几乎在圆阵成型的瞬间，第一波箭雨便从左右两侧的北戎骑兵中泼洒而来！叮叮当当的撞击声和偶尔响起的闷哼声立刻响起。

“举盾！弩手，自由反射，压制对方弓骑！”林惊雪策马在阵内穿梭，不断下达指令。她的目光锐利如鹰，扫视着逐渐逼近的敌军，大脑飞运转，寻找着这铁壁合围中可能存在的缝隙。

左贤王赫连勃在一众亲卫的簇拥下，立于不远处的缓坡上，看着那支陷入重围却依旧阵型不乱、顽强抵抗的宋军，尤其是那面猩红的“林”字旗，眼中闪烁着嗜血而兴奋的光芒。

“那就是林惊雪？果然有点意思。”“鹞鹰”嘶哑的声音在他身旁响起，兜帽下的目光同样锁定着圆阵中心那抹醒目的身影，“不过，到此为止了。大王，下令总攻吧，碾碎他们，凉州城内守军士气必溃！”

赫连勃狞笑一声，拔出弯刀，正要挥下——

“报——！！！”一骑探马如同疯了一般从东面疾驰而来，甚至来不及下马，滚鞍落地的同时嘶声喊道：“大王！东面！东面现大队宋军骑兵！铺天盖地，打着……打着‘燕’字王旗！距离此地已不足二十里！”

“什么？！”赫连勃脸上的狞笑瞬间凝固，化为惊怒，“燕王赵珩？！他不是还在官道上磨蹭吗？怎么可能这么快？！”

“鹞鹰”的身影也是微微一僵，兜帽下的目光骤然变得阴沉无比。他千算万算，没算到燕王主力竟然能如此神地抵达！这完全打乱了他的计划！

“消息确认了吗？！”赫连勃一把揪住探马的衣领。

“千真万确！先锋斥候已经交上手了！看烟尘，至少数万之众！”

凉州城头，同样看到了东面天际那扬起的遮天烟尘和隐约传来的号角声，守军爆出震耳欲聋的欢呼：“燕王！是燕王殿下的大军！援军到了！真的到了！”

已经血染征袍、几乎脱力的杨业，靠着墙垛，望着东面，老泪纵横，喃喃道：“天不亡我凉州……天不亡我大宋……”

战场上的局势，因燕王主力即将抵达的消息，再次生了微妙而剧烈的变化。

北戎军队的攻势为之一滞，不少士兵脸上露出了惊慌和犹豫。而被围的宋军，则士气大振！

林惊雪敏锐地抓住了这瞬息即逝的战机！

“沈墨！带‘惊凰营’所有骑兵，集中力量，跟我突袭左贤王本阵！”她长剑直指赫连勃所在的那个缓坡，“其余人，固守圆阵，待我们搅乱其指挥，即刻向外突围，与燕王先锋汇合！”

“得令！”

圆阵瞬间打开一道缺口，以林惊雪为箭头，所有“惊凰营”骑兵如同凝聚在一起的钢铁洪流，带着一往无前的决死气势，朝着左贤王的中军帅旗起了决死冲锋！他们根本不理睬两侧袭扰的敌军，目标只有一个——斩帅夺旗！

“保护大王！”北戎亲卫队大惊失色，慌忙上前阻拦。

然而，“惊凰营”的突击能力何其恐怖！林惊雪一马当先，军刺化作一道道索命的寒光，所过之处，人仰马翻，硬生生在密集的亲卫队中撕开了一道血路！沈墨等人紧随其后，将这道缺口不断扩大！

赫连勃又惊又怒，他没想到这支被困的孤军非但不龟缩防守，竟还敢主动向他起反冲锋！而且其锋锐程度，远他的想象！

“拦住他们！放箭！放箭！”他厉声嘶吼。

但已经晚了。林惊雪如同战神附体，已然冲破了亲卫队最后一道防线，距离赫连勃的王旗不足百步！她甚至能清晰地看到赫连勃脸上那道狰狞的狼头刺青和他眼中一闪而过的惊惧！

就在林惊雪即将突至赫连勃近前，准备执行斩行动的千钧一之际——

“咻！咻！咻！”

三支角度极其刁钻、力道惊人的弩箭，成品字形，无声无息地从一个极其隐蔽的角度射向林惊雪！目标分别是她的后心、脖颈和战马！时机把握得妙到巅毫，正是她旧力已尽、新力未生，全力应对前方亲卫的刹那！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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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将军小心！”紧跟在侧的沈墨目眦欲裂，想也不想便策马前冲，用身体和战刀拼命格挡。

“噗！”“铛！”

一支弩箭射穿了沈墨的战马脖颈，战马哀鸣倒地，另一支被他险之又险地磕飞，但第三支，却擦着林惊雪的手臂飞过，带起一溜血花！

这突如其来的冷箭，打断了“惊凰营”一往无前的冲锋势头，也让赫连勃赢得了宝贵的喘息之机，在亲卫拼死掩护下向后急退。

林惊雪猛地转头，目光如电般射向冷箭来处——只见远处，“鹞鹰”不知何时已策马立于一处土丘之上，手中端着一具造型奇特的弩机，兜帽下的目光与林惊雪遥遥相撞，冰冷，怨毒，甚至带着一丝……嘲弄。

他根本没有参与围攻，而是在等待这个机会！一个重创甚至击杀林惊雪的机会！

一击不中，“鹞鹰”毫不恋战，调转马头，在一群心腹的簇拥下，如同融入沙尘的鬼影，向着西北方向疾驰而去，甚至没有理会陷入混乱的左贤王本部。

他的目标，从来就不是凉州，也不是燕王，而是林惊雪！或者说，是清除所有阻碍他背后主子大计的人！

“追！”林惊雪压下手臂火辣辣的疼痛，毫不犹豫下令。这个“鹞鹰”，知道的秘密太多，危害太大，绝不能让他再逃脱！

然而，左贤王本部虽然混乱，但兵力犹在，燕王先锋也尚未完全突破外围防线。“惊凰营”的追击被残敌所阻，只能眼睁睁看着“鹞鹰”一行人的身影消失在漫天烟尘之中。

与此同时，东面的喊杀声越来越近，燕王赵珩的先锋骑兵终于突破了北戎的外围警戒，如同利剑般插入了战场！

内外交击之下，北戎军彻底崩溃，左贤王赫连勃在王旗被林惊雪冲击、又闻燕王主力将至的恐慌中，再也无法组织有效抵抗，下令全军向西溃退。

凉州之围，解了。

林惊雪勒住战马，看着溃退的敌军和欢呼的守军，心中却无多少喜悦。她抬起手臂，看着那道被弩箭划破的伤口，又望向“鹞鹰”消失的方向。

这个断指的神秘人，如同附骨之疽，这次虽然重创了北戎，逼退了左贤王，但让“鹞鹰”再次逃脱，意味着潜在的威胁远未解除。他背后那只操控一切的黑手，依旧隐藏在汴京的重重迷雾之后。

凉州的血战暂告段落，但真正的较量，似乎才刚刚揭开冰山一角。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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