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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114章 残阳如血（第1页）

乱葬岗的喊杀声与火光渐渐被抛在身后。那支突然出现的骑兵人数不多，约百余骑，却个个骁勇异常，战术刁钻，他们并不与北戎主力纠缠，一击即走，精准地撕开了包围圈的一个口子，为林惊雪等人创造了宝贵的逃生机会。

林惊雪被仅存的五名“惊凰”队员拼死护卫着，沿着一条干涸的河床，踉跄向代州城方向撤退。她失血过多，视线已经开始模糊，全靠一股意志强撑。身后，北戎追兵的呼喝声依稀可闻。

“将军！坚持住！快到城下了！”一名队员架着她，声音带着哭腔。

就在他们即将被追兵赶上之际，代州城头突然火光大亮，城门竟然打开了一条缝隙！沈墨带着数十名锐健营残兵，手持简陋兵器，嘶吼着冲了出来接应！

原来，沈墨在城头远远望见北戎大营火起，后又见乱葬岗方向杀声震天，心知林惊雪遇险，不顾赵破虏的严令，带着所有还能动弹的弟兄，冒死出城接应！

两股人马汇合，且战且退，总算在北戎大队合围之前，狼狈地退回了城内。城门在身后轰然关闭，隔绝了追兵，也隔绝了城外那支神秘骑兵的踪迹——他们早已如同来时一般，悄无声息地消失在夜色中。

林惊雪被直接抬回了李纲临时安排的住处，军医早已候着。她身上大小伤口十余处，最重的是左肩一道深可见骨的刀伤和失血过多带来的虚弱。

“粮草……焚毁了多少？”她抓住沈墨的手，声音微弱却急切。

“火光冲天，至少烧掉了大半！”沈墨红着眼眶，“将军，您先疗伤！”

消息很快传开，林将军冒险出击，焚毁北戎大量粮草，虽身负重伤，但功莫大焉！城中低迷的士气为之一振。李纲亲自前来探视，老泪纵横。

然而，林惊雪的胜利和重伤，却给了赵破虏可乘之机。

次日，不等林惊雪伤势稍稳，赵破虏便联合了几名被他拉拢的龙骧军将领，以及部分被谣言蛊惑、担心林惊雪“激进”策略会引来北戎疯狂报复的本地士绅，直接找上了李纲。

“李大人！”赵破虏义正词严，“林惊雪擅离职守，轻出击，虽侥幸焚毁部分敌粮，然其身负重伤，已无力主持军务！如今北戎粮草被焚，必然恼羞成怒，疯狂报复！代州兵疲粮尽，如何能挡？”

他环视众人，语气沉重：“为满城军民计，为北境大局计，本将军认为，当务之急，是……与北戎和谈！”

“和谈？”李纲愕然。

“不错！”赵破虏点头，“趁我军尚有谈判筹码（指焚毁粮草之功和城池未破），或可换取北戎退兵，至少……也能为代州争取喘息之机，等待朝廷援军！”

几名将领和士绅纷纷附和：“赵将军所言极是！”

“不能再打下去了！”

“林将军虽勇，但终究……唉！”

这分明是投降论调！用焚毁敌粮的“功劳”去乞和？简直是天大笑话！沈墨等人闻讯赶来，气得浑身抖，却因身份低微，难以插话。

病榻上，林惊雪听着灰隼（轻伤）的汇报，眼神冰冷。赵破虏这是要彻底夺权，并将她浴血换来的战果，变成他投降求和的资本！

“告诉李大人……绝不能和谈！”林惊雪强撑着想要坐起，却牵动伤口，一阵剧痛，冷汗涔涔而下，“北戎粮草被焚，其势已挫，内部必生嫌隙……此时和谈，无异于自毁长城……代州，必须守下去……”

但她声音微弱，如何能传到府衙大堂？赵破虏等人，正逼着李纲做出抉择。

就在代州城内为和战之争吵得不可开交，赵破虏几乎要强行接管城防大权之际，城外的北戎大营，却先一步陷入了混乱！

粮草被焚，对北戎大军的打击是致命的。右贤王本就与左贤王（秃乌孤的上司）素有矛盾，此次南下，左右贤王部族联军本就各怀心思。如今后勤不济，军心浮动，右贤王麾下部分依附的小部落开始萌生退意，甚至生了小规模的抢粮冲突！

更让右贤王焦头烂额的是，清晨时分，一支来自王庭的传令骑兵突然抵达，带来了大汗的斥责诏书！原来，雁门关久攻不下，黑云岭偏师覆灭，如今代州城下又粮草被焚，损兵折将，大汗对右贤王的战果极为不满，严令其限期破城，否则便要让左贤王部来接替主攻！

内忧外患之下，右贤王气得几乎吐血。限期破城？谈何容易！军中存粮已不足五日之用！

就在这时，赵破虏派出的秘密信使，揣着“和谈”的意向，悄悄来到了北戎大营。

然而，这封乞和信，并未换来右贤王的宽容，反而让他看到了攻破代州的“捷径”！他扣押了信使，并未回复和谈，反而下令全军，做出最后总攻的姿态，同时，将主力悄悄向看似防御最严、由赵破虏亲自防守的北门方向调动！

右贤王的计划狠毒而直接：他要利用赵破虏怯战求和的心理，以及龙骧军与林惊雪部的不和，集中所有力量，猛攻北门！只要打破一点，代州必破！届时，什么和谈，都是笑话！

凄厉的牛角号再次响彻代州城外，北戎大军如同滚滚乌云，向着代州城压来！而这一次，他们的主攻方向，赫然是赵破虏所在的北门！

消息传来，正准备逼迫李纲就范的赵破虏，顿时面如土色！他没想到，自己的求和举动，竟成了引狼入室的催命符！

“赵将军！北戎主力朝北门来了！”传令兵惊慌来报。

赵破虏手脚冰凉，他麾下的龙骧军士卒也明显露出了惧色。

病榻上，林惊雪接到战报，挣扎着起身。

“沈墨……扶我……上城……”

“将军！您的伤！”

“快！”林惊雪语气斩钉截铁，眼中燃烧着冰冷的火焰，“代州存亡，在此一举！”

残阳如血，映照着摇摇欲坠的孤城。内斗未休，外敌已至。重伤的林惊雪，能否再次力挽狂澜？而那个在关键时刻出现又消失的神秘骑兵，究竟来自何方？所有的答案，都系于这最后的血战之上。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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