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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109章 焚天之怒（第1页）

北戎大营如同炸开的马蜂窝。两次受挫，尤其是“人盾”战术被破且自身伤亡惨重，让秃乌孤的理智彻底被暴怒和耻辱吞噬。他不再考虑伤亡，不再讲究战术，心中只有一个念头——踏平黑云岭，将那个南人女将碎尸万段！

“吹号！全军集结！把所有能动的都给我压上去！亲兵队督战，后退者，斩！”秃乌孤裹着肩伤，状若疯魔，挥舞着弯刀嘶吼，“打破黑云岭，三日不封刀！”

苍凉的牛角号声响彻天际，带着决绝的意味。剩余的近三千北戎士卒，无论是精锐骑兵还是附属部落的步兵，都被驱赶着，如同黑色的潮水，从三个方向——一线天谷口、以及东西两侧相对平缓的坡地——向黑云岭起了亡命式的冲击！他们没有保留任何预备队，秃乌孤亲自位于中军，押阵前行。

岭上，刚刚经历苦战的守军尚未完全喘息，便看到了这令人窒息的一幕。北戎人放弃了盾牌防御，只是疯狂地向上攀爬、冲锋，用身体硬顶着守军的箭雨和滚石，前面的倒下，后面的踏着尸体继续向上！攻势之凶猛，远之前。

“顶住！放箭！扔石头！”王莽浑身浴血，声音已经沙哑，挥舞着卷刃的陌刀，在防线最前沿来回冲杀，如同磐石般抵挡着不断涌上的敌人。沈墨指挥着弓弩手和辅兵，将一切能扔下去的东西都砸向敌群。

战斗从一开始就进入了最惨烈的白热化。岭上防线多处告急，伤亡数字急剧上升。弓箭消耗殆尽，滚木礌石也所剩无几。北戎人凭借人数和悍不畏死的疯狂，一寸寸地蚕食着岭上的空间。

中军位置，林惊雪看着摇摇欲坠的防线，眼神冰冷如铁。她知道，常规防御已经无法阻挡这股疯狂的洪流。唯一的胜机，在于打掉敌人的指挥中枢，在于……秃乌孤！

“沈墨，这里交给你！不惜一切代价，再坚守半个时辰！”林惊雪厉声下令。

“将军，你要……”沈墨瞬间明白了她的意图，脸色一变。

“执行命令！”林惊雪不容置疑，目光转向身后仅存的六十余名“惊凰”队员（其余已在连日战斗中伤亡或分散），“惊凰营，集合！”

她快卸下碍事的战袍，只着轻甲，将军刺和弩箭检查完毕。

“我们的目标，只有一个——秃乌孤！”林惊雪指着山下中军那面醒目的狼头大纛，“斩行动！我带队从西侧陡崖渗透下去，直插其中军！你们负责在东侧制造混乱，吸引注意力，为我们创造机会！”

这是一个极其冒险的计划！深入万军之中，直取敌将级，成功率渺茫，九死一生！

但“惊凰”队员们没有任何犹豫，眼中只有决绝：“是！”

行动开始。林惊雪亲自带领二十名最擅长攀爬与格斗的队员，利用绳索和岩缝，从西侧一处近乎垂直的悬崖悄无声息地滑下。其余“惊凰”队员则在东侧坡地突然动了一次凶猛的反冲击，弩箭精准射杀数名北戎军官，制造了不小的混乱，吸引了大量北戎兵的注意力。

趁着这短暂的混乱，林惊雪小队如同匕般，悄无声息地插入了北戎军阵的肋部。他们避开大队人马，专走缝隙，利用北戎人服装（之前战斗中缴获）稍作伪装，遇到小股敌人便以迅雷不及掩耳之势格杀，行动快如鬼魅，直扑那面狼头大纛！

秃乌孤正焦躁地督战，眼看岭上守军抵抗越来越弱，胜利在望，他脸上露出了残忍的笑容。然而，一股莫名的寒意突然从脊背升起！久经沙场的本能让他猛地回头！

只见一支不足二十人的小队，如同破浪之舟，竟已穿透层层阻碍，杀到了距离他中军不到百步的地方！为一人，玄甲绯领，眼神冰冷，正是那个让他恨之入骨的女将——林惊雪！

“拦住他们！”秃乌孤又惊又怒，厉声大喝。亲兵队狂吼着迎了上去。

“结阵！突击！”林惊雪低喝，二十人瞬间结成一个小小的三角突击阵型，如同烧红的刀子切入黄油，硬生生撞入了秃乌孤的亲兵队中！军刺翻飞，弩箭连，每一步踏出，都伴随着北戎亲兵的倒下！

距离在飞拉近！八十步！五十步！三十步！

秃乌孤甚至能看清林惊雪脸上那道箭痕和眼中冰冷的杀意！他感到了一丝恐惧，下意识地想要拨马后退。

就在这一瞬间！

林惊雪猛地从一个不可思议的角度掷出了手中的军刺，逼得一名挡路的亲兵百夫长侧身闪避，露出了身后秃乌孤的空档！同时，她身体如同猎豹般前扑，就地一滚，手中已多了一把上好弦的劲弩，看也不看，凭借肌肉记忆和绝的感知，对着那狼头大纛下的身影，扣动了扳机！

“咻——！”

这一箭，快如闪电，狠如毒蛇！并非射向秃乌孤的要害，而是射向了他胯下战马的眼睛！

“唏律律——！”战马惨嘶，剧痛之下人立而起，将猝不及防的秃乌孤狠狠摔下马背！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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主将落马！大纛歪倒！

这一幕，恰好被许多正在攻岭的北戎士兵看到！

“将军落马了！”

“大纛倒了！”

恐慌如同瘟疫般瞬间在北戎军中蔓延！攻势为之一滞！

岭上压力骤减的王莽、沈墨等人虽然不知具体生了什么，但敏锐地抓住了这个机会，爆出了最后的力气，动了凶猛的反击！

“将军！”亲兵们慌忙去救秃乌孤。

林惊雪岂会放过这个机会？她如同鬼魅般突前，手中另一把军刺直取地上挣扎欲起的秃乌孤咽喉！

一名忠心的亲兵千夫长怒吼着扑上，用身体挡住了这一击，军刺深深贯入其胸膛！而林惊雪也被其他亲兵拼死拦住。

目的已经达到！林惊雪毫不恋战，打了个唿哨，残余的“惊凰”队员立刻向她靠拢，结成圆阵，且战且退，向着西侧悬崖方向突围。

北戎军心已乱，失去了统一指挥，又见这支小队如此悍勇，竟一时不敢过分紧逼。

林惊雪带着幸存的十余名队员，再次利用绳索，艰难地攀回了岭上。她回头望去，只见北戎军阵已陷入混乱，开始如同退潮般向后溃散。

黑云岭，守住了。

夕阳如血，映照着岭上岭下尸山血海。林惊雪拄着军刺，剧烈喘息，浑身伤痕累累，玄甲尽染赤红。她看着溃退的北戎，眼中没有喜悦，只有无尽的疲惫与冰冷。

斩行动虽未竟全功，但重创敌酋，瓦解了敌军攻势。然而，“惊凰营”经此一役，伤亡过半。代价，不可谓不沉重。

远处，秃乌孤被亲兵抢回，生死不知。北戎偏师虽退，但主力仍在。而大宋内部，太子一系的赵破虏，至今未见踪影。

凰鸟浴火，遍体鳞伤，其鸣声嘶哑，却依旧昂。更严峻的考验，似乎还在后方。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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