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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平平无奇散修团”的灰袍身影刚踏出宗门结界,钱多多就忍不住摸了摸袖袋里的任务令牌——那令牌边缘磨得光滑,却硌得他手心紧。他总觉得,这趟“演弱鸡”的任务,怕是要栽在某个“藏不住尖”的主儿身上。
果不其然,刚拐过第一个山口,云逸就举着地图凑了过来。少年指尖在泛黄的纸页上划过,指甲缝里还沾着昨晚炼药剩下的草屑:“墨渊哥说往东南走五十里?可我觉得……”他突然抬手,指向斜后方光秃秃的西山坡,那里的石头泛着冷硬的灰光,连棵像样的草都没有,“这边灵气更润,像裹了层水,肯定是云雾泽的方向!”
墨渊的指尖顿了顿,没说话,只是伸手把云逸的脑袋往东南方向扳了扳。铜制的地图在他掌心反光,上面“云雾泽边缘”的红圈清晰得刺眼。
可没人能拗过路痴的“直觉”。接下来的路程,彻底成了云逸的“迷路表演秀”:松树林里绕了三圈,他还振振有词“每棵松树长得都一样,肯定是树动了”;笔直的官道上走出“之”字形,脚边的石子被踢得哗啦啦响;最离谱的是,他说现了“近路”,结果把众人领进了灵牙猪的窝——那群长着獠牙的家伙哼哼着冲出来时,赤焰的灰袍都被猪拱破了个洞,沾了满背的松针和泥点。
“云!逸!”赤焰把巨剑往地上一戳,震得泥土溅起,额角的青筋跳得厉害,“再让你带路,我就把你绑我背上!省得你跟只无头苍蝇似的乱撞!”他说话时带着粗气,鼻息里还飘着灵牙猪窝特有的骚臭味。
钱多多蹲在地上翻账本,毛笔尖都快戳破纸页:“迷路多走的三十里路,耗了三瓶低阶回气丹,还有我刚才为了哄走灵牙猪,丢了张一阶火球符——这些宗门可不给报!全得从‘团队基金’里扣!”
苏婉清跟在最后,淡青色的裙摆沾了些草露,她指尖拨弄琴弦,一缕清浅的音波飘出去,驱散了身后追着要“讨说法”的小灵牙猪。琴音里裹着兰草香,混着山间的风,成了唯一能“收拾迷路烂摊子”的东西。墨渊则干脆把地图叠成小块塞进袖袋,抬头看了眼天——他决定以后只信星辰方位,不信“路痴的直觉”。
等夕阳把灰袍染成橘色时,众人终于停下了脚步。鼻尖突然飘来一股陌生的腥甜,像腐烂的荷叶混着鱼血,湿冷的雾气顺着衣领往脖子里钻,连呼吸都带着凉意。眼前的树长得异常粗壮,藤蔓像蛇似的缠在树干上,能见度不足十丈,地图上压根没画这片地方。
“不对劲。”钱多多皱起眉,手指无意识摩挲着账本边缘,“按路程算,这会儿该到云雾泽边缘了,怎么会……”
“不是边缘。”苏婉清的琴音突然轻了些,她侧耳听着雾气深处的动静,睫毛上沾了层细雾,“这里的水汽太浓,还有……妖兽的气息,比外围强太多。我们好像……闯进深处了。”
墨渊没说话,指尖飞快地捏出诀,三枚指尖大小的阵旗“笃笃笃”扎进土里,淡金色的阵纹在地面亮起,像圈住了一团不安的空气:“雾气能干扰神识,别散开。”
他的话音刚落,雾气里就传来“窸窸窣窣”的声响——不是风吹树叶的轻响,是无数只脚踩在泥泞里的黏腻声,密密麻麻的,像有无数条小蛇在爬,听得人后颈毛。
赤焰瞬间握紧了巨剑,灰袍下的肌肉绷得像拉满的弓,眼里的厉色藏都藏不住:“准备战斗!”
“别!收着点!”钱多多赶紧扑过去按住他的胳膊,声音压得极低,“我们是‘平平无奇’散修!遇危险该抖!该喊‘救命’!实在不行……就跑啊!”
可雾气里涌出来的东西,让所有人都愣了愣——是兔子?
不对,那根本不是普通兔子。体型壮得像小牛犊,灰绿色的毛粘在身上,一扯就能拉下块腐苔;猩红的眼睛没半点温顺,龇出的门牙闪着金属寒光,嘴角淌下的涎水滴在地上,“滋滋”地腐蚀出小坑。最吓人的是数量,一眼望不到头,密密麻麻的,像移动的绿色潮水。
“腐苔毒牙兔,一级群居妖兽,单体炼气中期水平。”墨渊的声音沉了些,指尖在袖袋里摸出张妖兽图鉴的残页,“按记载,它们只在沼泽核心区活动……”
“现在不是查户口的时候!”钱多多的脸都绿了,他看着扑过来的兔群,赶紧喊,“预案c!演‘打不过要跑’!不准用大招!谁露馅谁掏钱补‘基金’!”
战斗(准确说是“演技现场”)就这样开始了:
赤焰挥舞着巨剑,每一剑都故意偏半寸,只把毒牙兔拍飞,却不砍伤,嘴里还配合着喊“哎哟!这兔子怎么这么沉!”,脸憋得通红,像是真用了全力;墨渊“手忙脚乱”地布绊足阵,阵纹画得歪歪扭扭,连只兔子都没绊倒,还假装“慌了神”,差点踩错阵眼;苏婉清的琴音弹得断断续续,像断了线的珠子,勉强把靠近的兔子推开两步,脸上还特意挤出“灵力不济”的苍白,指尖都在“抖”。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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钱多多更是戏精上身,一边“狼狈”地往后躲,一边掏出最低阶的冰锥符——那符纸边角都卷了,丢出去时还差点砸到自己的脚,嘴里喊得撕心裂肺:“我的符!一张要五个铜板呢!顶不住了!快撤啊!”
只有云逸“格格不入”。他压根没管扑来的兔子,反而蹲下身,飞快地拔了根兔毛,指尖捻着那粘了腐苔的毛纤维,眼睛亮得像现了新药材:“毛里有微量毒素,纤维结构变异了……”说着,他又掏出个小玉瓶,趁一只兔子扑过来时,接了滴它的涎水,鼻尖凑过去闻了闻,眉头皱了皱,“酸得像没酿好的醋,ph值大概?”
突然,一只比其他兔子壮一圈的兔王猛地扑向他!云逸像是被吓呆了,站在原地没动——可就在兔王的獠牙快碰到他灰袍时,他脚下不知被什么绊了下,“哎哟”一声摔倒在地,手里的玉瓶“脱手”飞出,正好砸在兔王脸上。
粘稠的绿色液体溅出来,带着刺鼻的消毒水味。兔王瞬间出凄厉的惨叫,脸上冒起白烟,在泥地里滚来滚去,身上的灰绿色毛都被烧得卷了起来。
云逸“惊魂未定”地爬起来,拍了拍灰袍上的泥,不好意思地挠挠头:“抱歉啊……手滑了。那是我新调的‘强力除垢剂’,没想到对妖兽表皮这么管用。”
众人看着那只“毁容”的兔王,又看了看云逸手里剩下的半瓶绿色液体,集体沉默了——谁家炼丹师随身带“除垢剂”啊?这“手滑”也精准得太假了吧!
好在兔群被兔王的惨状唬住,攻势慢了下来。“平平无奇散修团”趁机“仓皇”后撤,灰袍在雾气里飘得像逃难的影子。可就在他们快要踏出这片区域时,浓雾深处突然传来一声嘶吼——不是兔子的尖叫,是低沉的、带着威压的咆哮,震得地面都微微颤,一股比毒牙兔凶戾十倍的妖气,顺着雾气缠了上来。
赤焰的巨剑瞬间握紧,这次眼里的厉色不是装的:“这动静……是大家伙!”
雾气翻涌得更厉害,一个庞大的阴影缓缓显现。水桶粗的身躯裹着墨绿色鳞片,阳光透过雾缝照在上面,反射出冷硬的光;头顶的肉冠像朵腐烂的蘑菇,随着呼吸微微搏动;分叉的舌头吐出来时,带着腥气的涎水滴在地上,“滋滋”地腐蚀出小坑。
“沼鳞冠蟒,三级巅峰妖兽,相当于筑基大圆满。”墨渊的指尖已经亮起灵光,这次的阵纹不再是“装样子”,而是真的带着杀伤力,“它才是云雾泽妖兽躁动的根源。”
钱多多袖袋里的账本掉在地上,他看着那巨蟒的鳞片,脑子里瞬间闪过“蟒皮能做防御符、蟒骨能炼筑基丹”的念头,之前的“演弱鸡”预案早抛到了九霄云外。赤焰舔了舔嘴唇,眼里的战意都快溢出来:“这下……总该动真格了吧?”苏婉清的指尖按在琴弦上,琴音里的柔和褪去,多了几分肃杀的冷意。
只有云逸,举着半瓶“强力除垢剂”凑到前面,歪着头打量巨蟒的鳞片:“这鳞片够硬,不知道除垢剂能不能溶掉上面的腐苔……”
灰袍在风里飘着,“平平无奇”的伪装像被巨蟒的妖气戳破的纸。这趟任务,终究还是朝着“一点也不普通”的方向狂奔而去——可谁也没料到,那沼鳞冠蟒的身后,雾气深处还藏着更浓的阴影,正随着他们的动静,缓缓睁开了眼睛。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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