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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19章 冰原低语与沉睡的古城（第1页）

寂灭冰原的风，是淬了毒的冰锥，扎进骨头缝里还不够，还要往神魂里钻——那阴冷像黏糊糊的蛛网，缠得人胸口闷，连呼吸都带着冰碴子的刺痛。鹅毛大雪在狂风里拧成螺旋，白花花的一片遮了天，也盖了地，只有风声灌进耳朵，像无数只小虫子在里面爬，爬得人心烦意乱，连方向都辨不清。

五人架着桑婆婆，在没膝的雪里挪步。每抬一次脚，都要先把腿从雪地里拔出来，靴底刮着冰壳，“咯吱”响得牙酸。脚下的冰面更邪门，看着硬邦邦的，踩上去却偶尔会“咔嚓”裂开细缝，差点把钱多多的脚陷进去，吓得他胖脸煞白，死死抓着赤焰的胳膊不放。

墨渊走在最前面，指尖泛着淡青色的灵光，撑起一个巴掌大的护罩——这护罩只够裹住五人，主要挡那钻心的寒风和往脑子里钻的阴冷。他的脸色比地上的雪还白，指节捏得泛青，灵力在指尖颤巍巍的，像快灭的烛火。手里的罗盘早疯了，指针转得像陀螺，连东南西北都分不清。

“这鬼地方……连棵歪脖子树都没有！”赤焰喘着粗气，呼出的白气刚飘出来就冻成了小冰晶，挂在他的胡茬上，像撒了把碎盐。他的左臂缠着绷带，绷带冻得硬邦邦的，之前战斗留下的伤口渗着血，在绷带上结成暗红的冰痂，一动就扯得疼。可他还是把桑婆婆往自己这边扶了扶，宽厚的肩膀替她挡了不少风。

苏婉清抱着古琴，琴身裹着厚布，指尖偶尔在琴弦上轻轻碰一下，“叮”的一声清响，像冰湖里砸开的一点水花。那音波散开来，能暂时压下心里的烦躁，可那无孔不入的精神低语太顽固，刚压下去又冒上来，她的眉头皱得紧紧的，脸色也透着苍白，显然耗了不少心神。

钱多多把自己缩成个球，厚皮袄的领子拉到下巴，只露出一双小眼睛，东张西望的。他一边走一边嘟囔，声音裹在风里，断断续续的：“亏了……这趟血亏！”他拍了拍怀里的药瓶，“这瓶‘御寒丹’可是三颗上品灵石买的！再这么走下去，胖爷要当裤子了！”

云逸扶着桑婆婆的另一边胳膊，看似走得磕磕绊绊，脚底下一滑，却总能借着冰面的弧度稳住身子，还顺带把桑婆婆往平坦的地方带。他的目光没停过，尤其是那些被风雪堆成奇形怪状的雪丘——有的像蹲在地上的人影，有的像张开的爪子，看着就让人心里毛。

“别盯着那些雪堆看……”桑婆婆的声音细得像根线，在风里飘，“寂灭冰原沉睡着……老东西，比‘影’还凶。”她枯瘦的手攥紧云逸的袖子，“别碰那些蓝光冰晶，里面裹着……迷魂的东西。”

话刚说完，赤焰突然“咦”了一声，停下脚步。他指着前面不远处，风雪里飘着一片幽蓝的光，像块浸在水里的蓝宝石：“那是什么？看着像……水晶林子？”

众人顺着他指的方向看过去——那片区域的雪特别亮，冰晶支棱着，像透明的树，折射出的蓝光把周围的雪都染成了淡蓝。在蓝光中间，隐约能看到一些方方正正的轮廓，埋在冰里，像倒塌的房子。

“是遗迹！”钱多多的小眼睛瞬间亮了，忘了冷，也忘了亏，“上古遗迹里肯定有宝贝！说不定有能抵御冰寒的法器！”说着就要往前冲。

“站住！”墨渊一把拉住他，眉头皱得能夹死蚊子，“那地方太静了——你没听见风到那儿都弱了？还有……”他侧着耳朵，“仔细听。”

众人屏住呼吸，把风声压下去——果然，从蓝光那边飘来一阵低语，不是用耳朵听的，是直接钻脑子里的。那声音黏糊糊的，像有人贴着耳朵呼气，说的不是人话，却透着诱惑，像在说“过来吧，这里暖和，有力量”。

苏婉清的琴音突然变急了，“叮叮当当”的，像敲警钟：“这低语能勾魂！比外面的厉害多了！”她指尖弹得白，额头上冒了汗，一出来就冻成了小冰粒。

赤焰也皱起眉，晃了晃脑袋：“妈的，听着心里毛，想往前走……”他赶紧闭紧嘴，守住心神，手里的巨剑攥得更紧了。

云逸怀里的青铜碎片突然动了——之前只是温温的，现在像揣了块热石头，还轻轻颤着，像在说“别过去”。而那枚玉佩，还是安安静静的，温得像贴在皮肤上的暖玉。

“绕开它。”云逸果断说，扶着桑婆婆往旁边走，“桑婆婆说得对，是陷阱。”

可刚走两步，左边的雪堆后面传来“咔嚓”声——不是冰裂，是像有人在掰骨头。

墨渊瞬间转身，阵旗“唰”地摸在手里：“戒备！”

雪堆顶上的雪簌簌往下掉，露出下面的东西——不是石头，是个巨大的头骨！像巨猿的头，额头上长着根歪歪扭扭的独角，独角上冻着黑色的陈年血痂。空洞的眼窝里，两团幽蓝的火“腾”地冒了出来，映得周围的雪都蓝。

“是冰傀！”桑婆婆的声音突然拔高，带着恐惧，“是上古被冻住的怪物，被怨气缠上变成的！杀不死！还会叫醒别的！”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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她话刚落，四周的雪地里接二连三地响起“咔嚓”声——有的是完整的骨架，有的只剩半截身子，都裹着冰，眼窝里燃着蓝火，慢悠悠地站起来，朝着五人围过来。它们走得慢，每一步踩在冰上都“嘎吱”响，像生锈的锯子在割铁，可那股死寂的压迫感，比影侍的杀意还让人喘不过气。

“完了……被围住了！”钱多多往后缩，胖脸没了血色，怀里的药瓶“哗啦”响，“前面是勾魂的冰晶林，后面是这些怪物……”

“冲过去！”赤焰吼着，巨剑举起来，就要往冰晶林那边闯。

“不行！”墨渊和苏婉清同时喊出声。墨渊指着右边：“那边能量场稳！冰也厚！跟我走！”他把灵力收回来，只在几人脚下布了层淡青的灵纹，“能滑得快点！”

五人架着桑婆婆，往右边冲。冰傀们眼窝里的蓝火亮了，度突然快了，像白色的潮水追过来。它们喷着蓝汪汪的冻气，落在地上，冰面瞬间结了层厚霜，连空气都冻得脆。

“砰！”一只像猎豹的冰傀扑过来，爪子抓向赤焰的后背。赤焰没回头，反手用剑背砸过去——“铛”的一声，火星子溅起来，冰傀被砸飞，在冰上滚了几圈，晃了晃脑袋，又站起来追，连个裂缝都没有。

“这玩意儿怎么这么硬！”赤焰骂了一句，又挥剑逼退旁边扑过来的冰猿。

墨渊一边跑一边扔阵旗，阵旗落在冰上，“噗”地冒出淡雾，能挡一下冰傀的度。苏婉清的琴音化作小刀子，斩向冰傀的眼窝，蓝火晃了晃，却没灭。钱多多把最后几颗爆炸珠子扔出去，“砰”的一声，冰屑乱飞，冰傀们只是顿了顿，继续追。

云逸摸出个瓷瓶，是之前对付影侍的“清污散”。他看准追得最近的冰猿，撒了把粉末过去——“嗤”的一声，粉末碰到冰猿身上的蓝火，火像被水浇了似的缩了缩，冰猿的动作也慢了。“这药有用！”云逸喊了一声，又撒了把给旁边的冰豹。

可冰傀太多了，像永远杀不完的潮水。桑婆婆被架着跑，气息越来越弱，眼睛都快闭上了。墨渊的灵力快耗光了，脚步也慢了。

眼看又要被围住，墨渊突然指着前面一个冰裂缝：“进去！”那裂缝窄窄的，只够一个人过，深不见底，里面飘着点微光。

没时间犹豫了，五人依次钻进去。赤焰最后一个挤进去，用后背堵住洞口——冰傀们追过来，用爪子抓冰壁，“哗啦”掉冰屑，可它们身子太大，钻不进来。

终于能喘口气了。裂缝里黑得很，只有深处有一点光，冰壁冻得人贴上去就打哆嗦。云逸赶紧给桑婆婆喂了颗温养元气的丹药，桑婆婆靠在冰壁上，慢慢睁开眼，脸色还是白的。

墨渊在洞口布了个隐匿阵，挡住外面的动静，才松了口气：“暂时安全了……”

钱多多一屁股坐在地上，捶着腿：“吓死胖爷了……这北荒的怪物，比城里的债主还凶！”

赤焰靠在冰壁上，检查着新添的冻伤，龇牙咧嘴：“这冰傀的爪子，差点把我皮扒了。”

苏婉清弹了段柔和的琴音，像温水浇在心上，众人紧绷的神经才松了点。

歇了一会儿，墨渊看向深处的微光：“这里不能久留，得往前走。”

众人点点头，扶着冰壁往里走。裂缝越走越宽，冰壁也变得光滑，上面刻着些模糊的图案——有的像人，有的像奇怪的兽，风格古朴得很。那点微光越来越亮，最后，他们走出了裂缝，眼前的景象让所有人都僵住了。

眼前是一座被冰埋了的城。

宏伟的建筑冻在冰里，有的是高塔，有的是广场，窗棂上还冻着当年的风沙。人形的冰雕站在路边，有的抬手，有的弯腰，脸上凝固着惊恐的表情，像被突然按下了暂停键。整个城静得可怕，连呼吸声都显得吵，时间在这里像死了一样。

光来自城中心的金字塔——那金字塔也是冰做的，顶端悬浮着一颗菱形水晶，着柔和的白光，把整个冰封城照得亮亮的。

“这是……上古冰裔的城？”桑婆婆喃喃自语，灰白的眼睛里满是不敢信，“传说里，他们被一场大雪埋了，没想到是真的……”

就在这时，云逸怀里的青铜碎片突然烫起来——不是之前的温热，是像揣了块烧红的烙铁！碎片还带着股牵引力，拽着他的目光往金字塔那边拉，比之前任何一次都要急，都要清楚。

那牵引力指的不是顶端的水晶，是金字塔本身，或者说，是金字塔里面。

云逸看着这座冰封的城，心里突然闪过一个念头——吴明说的“影子的盲点”，会不会不是在星陨之墟，而是在这被冰埋了万年、连“影”都找不到的古城里？“星辰坠落之初”，又指的是什么？是那颗水晶，还是别的？

脚下的冰面似乎在轻轻颤，像沉睡的古城醒了一半，正盯着他们这些闯入者。青铜碎片的牵引越来越强，拉着他们，往古城的最深处走——那里，藏着他们要找的秘密，也藏着不知道的危险。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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