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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咋不舍得?”大娘笑得眼角堆起细纹,“只要是好东西,钱不是问题。”
“那明儿这个时辰,还在这儿,我给您带两只来?”张雨晴往前凑了凑,呼出的白气差点喷到大娘脸上。
“好!好!”大娘连连点头,从钱袋里数钱:先抽了一张五块的,又数出三张一块的,不够;再添一张五块的,这下凑够了十块,还差五块。她指尖在钱袋里翻了翻,摸出五枚一毛的硬币,数着往纸币上叠:“五块加五块是十块,加三张一块是十三块,再添五毛……不对,还差一块五。”说着又从最底下抽出一张一块的,把五枚一毛硬币换下来两枚,重新数:“两张五块是十块,加四张一块是十四块,再添一枚五毛、五枚一毛,正好十五块。”
张雨晴看着她一枚枚数硬币的样子,心里暖烘烘的。刚要接钱,见大娘又要从袋里抽钢镚当定金,忙按住她的手:“大娘,咱头回见面,您就这么信我?就不怕我拿了钱,明儿不来了?”
大娘把钱往她手里塞,笑得见牙不见眼:“傻丫头,大娘活了大半辈子,看人准着呢。你这眼神亮堂,不是那没良心的。”
张雨晴把钱小心折好,硬币单独捏在手心,一起塞进贴身的布兜,忽然想起什么,又道:“对了大娘,活鸡怕是不好带上火车,我今晚回去就给杀了,毛褪干净,用草绳捆着带来,成不?”
“那可太好啦!”大娘眼睛笑成了月牙,“我这辈子就怕杀鸡,你可算帮了我大忙。”
两人又絮絮叨叨说了几句,把明儿交货的细节敲定了。分别时,大娘扯了扯围巾,忽然问:“丫头,你叫啥名儿?”
“张雨晴。”
“雨晴,雨晴……”大娘念叨两遍,点头赞道,“这名字好,跟这雪后初晴的天儿似的,亮堂!”
张雨晴揣着还带着体温的钱,手心的硬币硌得扎实,看着大娘裹紧围巾走远的背影,风好像都没那么冷了。她摸了摸布兜里鼓囊囊的钱,又拍了拍帆布包,转身往回走——脚下的路,好像比来时更稳当了。
张雨晴并没有直接回家,顺着大娘隐约指点的方向往前走。左转右转穿过几条窄巷,喧闹声渐渐清晰,她知道这是到了黑市。这里果然藏着另一番天地——东西标价虽高,却不用凭票,掏钱就能直接买。几个摊主用诧异的眼神打量她这身洗得白的粗布棉袄,张雨晴没心思理会,一边走一边默记各类商品的价格,心里打着算盘:“别人穿越要么带空间要么带市,我倒好,赤手空拳来的,不拼命挣钱咋行?”问完价,她转身离开黑市,抬头正看见街角一家裁缝店,眼睛亮了——上一世在服装厂待过,还懂点设计,她抬脚走了进去。
店里老板是个四十多岁的女人,柜台上堆着各色布料,衣架上挂着件刚做好的蓝布褂子,看着生意不错。张雨晴刚打量完屋里的格局,老板娘就笑着迎上来:“小姑娘,是想做新衣裳?你瞅瞅这块花布,做身小袄多俏气,今年正时兴。”
张雨晴伸手摸了摸布料,指尖刚触到布面,就听“哐当”一声,店门被猛地推开。一个穿着时尚的女人气冲冲闯进来,一看就不是乡下住户。她“啪”地把一件藏青色大衣摔在柜台上,指着老板娘的鼻子骂:“还敢吹是老字号!就这手艺?我本来身材多匀称,穿你做的这大衣,活像个圆滚滚的大冬瓜!九个人见了十个说丑,你今儿必须给我退钱!”
老板娘拿起大衣翻看了两眼,眉头皱起来:“妹子,这可是按你说的样式做的——要宽松、要挡风,领口袖口都得留富余。再说布料裁了、线缝了,成了成品哪有退的理?这尺寸是照着你身上量的,我卖给别人也穿不上啊。”
“我不管!”那女人嗓门更高了,伸手戳着大衣的前襟,“我要的是宽松显瘦,不是宽松显胖!你看这腰线,直愣愣的跟块门板似的,谁穿谁难看!不退钱也行,你给我改成收腰的,改得不好看我还找你!”
老板娘脸也沉了:“改不了。这料子厚,当初为了挡风做的双层,改收腰就得拆了重缝,那不成破烂了?要么你再添点钱,我给你换块薄料子重做,要么……”
“我凭啥再添钱?”女人打断她,抓起大衣往地上一摔,“你们这就是欺诈!不给退是吧?行,我这就去工商所告你们!”
张雨晴眼看两人要动起手来,急忙跨步站到中间,弯腰从地上捡起大衣:“两位先消消气,我瞅着这衣服或许还有补救的法子,让我试试?”
两个女人齐刷刷朝她看来。张雨晴迎着她们的目光,笃定地点头,转向气呼呼的女人:“姐姐身材本就匀称,实在不必穿这种没型的宽松款。我在腰侧收一下,保管显利落。”她伸手在大衣腰间虚虚一划,又转向老板娘,“老板,能借您的缝纫机用用吗?”
老板娘愣了愣,抬手朝里屋指了指那台老式缝纫机。张雨晴走过去坐下,先拿尺子量了几处关键尺寸,又用粉笔在衣料上做标记,手指在布料边缘比画着剪裁线路。二十多分钟后,她踩着缝纫机的踏板站起身,将改好的大衣递过去:“姐姐试试?”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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女人迟疑地穿上,张雨晴帮她扣好纽扣,又从边角料里挑出条同色布带,在腰后系了个小巧的蝴蝶结。原本臃肿的大衣顿时有了曲线,衬得她身形高挑,后腰的蝴蝶结更添了几分灵俏。女人捂住嘴,眼里闪着惊喜:“这……这也太好看了!”
老板娘也凑过来,摸着改得浑然天成的腰线,喃喃道:“这还是我做的那件吗?”
“就是在您原来的基础上收了肩、收了腰,加了条腰带和胸针。”张雨晴笑着解释。
女人激动地攥住她的手:“妹妹可算帮了我大忙!我明天要去参加朋友家孩子的婚礼,正愁没件像样的衣裳呢。”说着从手提包里掏出二十块钱,“这点心意你一定收下,比店里做新的还合我心意!”
张雨晴没推辞——她知道这年代二十块能买四十斤猪肉,是自己应得的,笑着接过来:“谢姐姐信任。”
老板娘这时回过神,拉着张雨晴的手不放:“小姑娘年纪轻轻,竟有这手艺?能不能教教我?”
张雨晴略一思忖:“教不敢当,我可以给您画设计图,您照着做。只是这设计费得另算,一张图一百块。”
老板娘脸一沉:“你这价也太高了!我一件大衣才卖三四十……”
“您一件是三四十,可一款设计能做二三百件啊。”张雨晴不急不躁,“您先看看图纸,觉得值再说。我还能先做件成品给您瞧瞧。”
老板娘盘算了半晌,点头应了。一旁的女人也没走,显然被勾起了兴致。
张雨晴拿起纸笔,凭着上一世的记忆,画出几款利落又不失时髦的大衣样式。一个小时后,她将图纸递给老板娘,对方看着新颖的翻领、收腰弧度和口袋设计,眼睛亮得像落了星子。
紧接着,张雨晴选了块深绿色灯芯绒,量裁、锁边、上缝纫机,两个小时后,一件带着斜插袋和收腰蝴蝶结的大衣便成了形。老板娘摸着挺括的线条,笑得合不拢嘴:“哎哟,这手艺真是绝了!”
一直旁观的女人这时走过来:“我能试试吗?”
老板娘爽快地递过衣服。那女人穿上身转了两圈,腰身收得恰到好处,衬得她身姿挺拔。老板娘见状,竟主动上前帮她理了理衣襟,还伸手将最上面的纽扣扣好,动作自然得仿佛刚才那场争执从未生过。
“多少钱?我要了。”女人对着镜子照了又照,满意得很。
“这是新款,含设计费,六十五块。”老板娘底气十足。
女人二话不说付了钱,穿着新大衣美滋滋地走了。老板娘当即兑现承诺,给了张雨晴一百块设计费,还约好以后长期合作,每张图纸都按这个价算。
张雨晴揣着赚来的钱,先去供销社买了五个烧饼、一小袋橘子和一些日常生活用品,才朝火车站走去。手里的钱沉甸甸的,心里却亮堂得很——就算没带空间没带市,凭着一双手,日子总能过出模样来。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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