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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31章 无心的种子有心的回响(第1页)

余大娘应了晓草的邀请来吃饭后,便常来串门,见晓草家住在一楼还带个小院,乐得合不拢嘴,渐渐成了这儿的常客。

余大娘很爱干净,头挽在脑后,还插了一支木簪子,可能是涂了头油的缘故,她的头很亮,纹丝不乱,衣服也很洁净,是个爱干净的老太太,晓草也乐见林母有个伴儿,毕竟念禾要上学,自己又要上班,两个老人作伴,她自然放心。

林母六十八岁了,长余大娘一岁,老姐妹俩就以姐姐妹妹相称了,偶尔林母也去余大娘家吃饭,两家人处得越来越好了。

某个周末午后,阳光斜照进院子,两人坐在藤椅上剥豆角,说着陈年旧事,笑声惊飞了檐下的麻雀。

余大娘忽然说:“活着就该像这院里的花,有人看也开,没人看也开。”

晓草在厨房门口听见,心头一热,手中的瓷碗仿佛盛满了温润的光。

日子便这样在烟火与絮语中缓缓流淌,静好得像深秋里不惊的风。

余大娘又道:“人老了,不怕静,就怕心荒。”

林母点头,将一粒豆子轻轻丢进竹篮,说:“只要手里还有活计,心里还有念想,日子便不荒。”

晓草默然听着,忽觉这朴素之言竟如古书箴言般厚重。

念禾在两个姥姥之间穿梭,能听懂的时候就插上几句话,不懂时便咯咯笑着跑开,手里攥着一把豆角。

“吃饭了”晓草端着热气腾腾的米饭从厨房走出,阳光洒在饭桌上,映得碗筷都暖洋洋的。

晓草做了两道家常菜,一荤一素,荤菜做的糖醋小排,素菜做的清炒豆角,还特意加了点蒜末提香。

余大娘搛了一筷子,点头称赞:“嫩,火候正好。”

林母也夹菜,边吃边念叨:“如今能这样安稳吃顿饭,真是福气。”

晓草笑了笑,给念禾碗里放了块小排,又搛了些豆角,看她吃得香,心里也满足。

饭后,三人坐在院里喝茶,晓草特意放了母亲爱听的豫剧《穆桂英挂帅》,风吹过藤架,簌簌作响,念禾在秋千上坐着看画本。仿佛时光也在细细品味这寻常的幸福。

几乎每到周末,她们一家四口都会在院子里摆上小桌,围坐一起吃饭,余大娘也总是捎来自己腌的酱菜或新摘的菜蔬或者水果。

晓草渐渐习惯了一进门便听见两位老人闲话家常的声音,念禾在中间蹦跳嬉笑,童音清亮如檐下雨滴。

在小区里,也经常可以遇到吴韶华经理了,他总是热情地招呼晓草,也常笑着递来一袋水果或一盒点心,说是老家带来的土产,让晓草别嫌弃。

晓草推辞不过,便收下,心里却明白,那哪里是水果点心,分明是一份沉甸甸的感激与体面。

吴韶华从不直说谢意,只是将那份情意藏在日常的寒暄里,化作一次次恰到好处的照应。并且经常说,有机会一定要回请晓草一家人,到自己家里做客。

但是从来没有真正地践行,晓草明白,他是个大干部,应该是很忙的,像自己集团的赵总一样。

可那天傍晚,吴韶华竟提着一篮枇杷站在院门口,“刚从老家捎来的,念禾爱吃这个。”他笑着,眼角的皱纹里仿佛盛满了夕阳的余晖。

晓草愣了一下,忙请他进屋坐,吴韶华摆摆手,“不打扰了,就是顺路。”可那篮枇杷金黄饱满,分明是专程挑过的。

念禾跑过来抱住他的腿,奶声奶气地喊“谢谢吴伯伯,你进来坐坐吧”,他摸摸孩子头,笑着说:“好孩子,伯伯改天再来。伯伯邀请你们一起去我家吃饭,到时候我亲自下厨。”话音未落,天边已染上薄暮的橙红。

晓草望着他远去的背影,忽觉那份始终维持着分寸的感激,竟也有如此柔软的出口。

枇杷在篮中静静散着清甜,吴韶华显然将这份感恩化作了最朴实的馈赠。

她们相处得这么好,晓草并没有带任何功利心。但是她怎么也没有想到,这份不带功利心的往来,竟悄然在他人心里种下了如此温厚的情意。后来又反馈给了成山机械。

成山机械作为海推的供应商之一,也遭遇着同行之间的竞争,晓草一直在想着怎么才能在众多供应商中脱颖而出。

广成打过来电话:“林董,咱今年的业务量已经过预期了,订单排到明年开春。利润也比去年提升了三成。我们已经把投入的本钱全部收回来了,接下来可以加大研力度。最好能拿到海推的部分高端制造的订单。只是我不知道怎么去争取,毕竟以前的关系资源都换掉了,现在海推改革后,被莱能收购,换了新董事长,新董事长是个实干家,凡事都是靠数据说话,经常刷新供应商名单,每个项目每年都会重新招标。”

晓草稍作思索,微笑着说:“广成,别这么客气,还是叫我晓草吧。年底了,我想着咱们开个庆功宴,论功行赏,奖金,提振一下士气。然后看看下一步怎么上台阶。海推新领导重数据,我们就用数据说话。把这两年的质量报告、交付时效、售后响应全部梳理成册,做成可视化报表,再找第三方做一次品控审计,再招标时用硬实力敲开他们的门。”

“好的,我去安排,就定在这个周日吧。”广成知道晓草的身份,毕竟她是北辰智纺的副总。所以只有休息日才能碰面开会。

周日清晨,晓草驱车前往成山机械。

晨光温柔地洒在厂区门口的银杏道上,金黄的落叶宛如铺就了一条璀璨的金色大道。

晓草忆起建厂初期,仅十余人、一条生产线,租赁了钢架结构的厂房,一层两间房,财务独占一间,总经理一间,且这间还是多功能室,既作办公室又当会议室,偶尔还得腾出当仓库。

如今厂房已扩至三栋,生产线增至两条,员工百人,厂区绿化也初现规模。管理人员已经有一栋独立的二层小楼,晓草、广成、山炮、艾莲都有了自己单独的办公室。虽然都是在高新园区租赁使用,但是他们也是小有规模的小微企业了。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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