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夜色降临,乌鞘市公安局里。
专案组的会议室里烟雾缭绕,空气里飘浮着细小的尘埃。
江梦嘴角绷紧,抿成一条冷硬的直线,目光沉沉地落在桌上那叠厚厚的报告上。
那是按照祁同伟的方案,对划定范围内的学校进行大规模摸排后的结果。
这群经验老道的刑侦专家们,打心底里就没信过祁同伟那套什么“犯罪地理画像”、“心理侧写”的理论。
在他们看来,破案就得靠铁脚板、硬功夫,靠现场的一钉一铆、蛛丝马迹!什么纸上谈兵的“科学”,能抵得过几十年积攒下来的直觉和经验?
只是碍于祁同伟的身份,去年连立三个一等功的警界新星,如今更是部里那位实权副部长的贴身秘书,专家们才把满腹的牢骚和质疑强压下去,勉强配合着走了个过场。
如今结果摆在眼前,会议室里弥漫着一种近乎嘲弄的沉闷。
刑侦专家老陈,资历最深,脾气也最硬,他用指关节重重敲打着名单,声音带着毫不掩饰的讥诮:
“江处,您瞧瞧!九所学校,三百二十七号人,筛来筛去,排除了三百零四!剩下二十三个,二十个天南海北出差公干,剩下三个,”
他拿起名单抖了抖,“喏,青城镇的高勇、马家窑的李国、王家沟的王德,回老家探亲去了。根据他们同事、邻居的说法,个个都是老实巴交、根正苗红,没半点可疑!折腾一礼拜,白忙活!”
他冷哼一声,把名单往桌上一甩:“这就是祁大秘书的‘高见’?年轻人就知道搞花架子!我看啊,纯属浪费时间!”
几声压抑的嗤笑在烟雾中响起,像针一样扎在角落里的范橦心上。
他攥紧了手中的钢笔,指节白,墨水不受控制地浸透了记录纸,留下一个难堪的墨团。
他能清晰地感觉到周围那些老专家投来的目光,混合着不屑和嘲弄。
“排查还没结束呢!不是还有三人没见着,怎么就下结论了?”范橦猛地抬起头,声音带着压抑不住的愠怒,替那个远在千里之外的祁同伟争辩。
老陈眉毛一挑,火力瞬间转向范橦:“没结束?这还不叫结束?范橦同志,凶手是什么人?穷凶极恶,毫无人性!”
“这种人渣,能是教书育人的老师?简直是天大的笑话!要是真能在老师堆里揪出这么个魔头,我老陈,”他“啪”地一拍桌子,“当场把这桌子啃了!”
范橦梗着脖子反驳:“去年滇省那个特大毒案的主犯,不就是个中学老师吗?怎么就不可能了?”
“那是特例!这次绝对不可能!”老陈寸步不让,唾沫星子几乎要喷到对面。
“行了!都别吵了。”江梦清冷的声音像冰水浇下,瞬间掐灭了争论的火苗。她凌厉的目光扫过范橦,制止了他还要出口的话。
“那二十个在外人员,继续跟进,务必要见到本人,当面核实清楚行踪。”
她的目光落在剩下的三个名字上,指尖在“高勇”、“李国”、“王德”上点了点,“至于这三个……范橦,你辛苦一下,亲自负责跟进落实。”
她站起身,疲惫地挥挥手:“大家也都累了,先散会吧,思路都重新理一理。”
众人如蒙大赦,纷纷起身,椅子腿摩擦地面的声音此起彼伏,空气中弥漫着失望与烦躁。
老陈更是故意将椅子重重一拖,出刺耳的锐响,表达着强烈的不满。
路过范橦的时候还小声嘟囔了一句:“范橦,我看饭桶还差不多!”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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