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周萧景经过三个月的巡视,所巡视之处,周记皆被新崛起的秦记以“物美价廉”迅抢去了大半生意,周记旗下所有产业仿佛一夜之间动荡不止。周萧景忧劳成疾,最终在凤县的客栈内病倒。
随行护卫阿阑心急如焚,请来凤县最好的郎中为周萧景诊治。
郎中的四指刚搭上周萧景的腕脉,便被周萧景体内一股强劲的内力撞的如烫伤了手般地连忙缩回。郎中惊诧地看着床榻上已昏迷过去的周萧景,摇着头对阿阑道:“小哥,你家老爷的病我治不了。”
阿阑一听郎中说治不好老爷的病,急得双目赤红,瞪眼喝斥:“你乃凤县最好的郎中,怎会治不了我家老爷的病?”
见阿阑怒,郎中抬手虚按,陪着笑道:“小哥莫急,我治不了你家老爷的病,自会有人能治……”
“谁能治?你快说。”不等郎中说完,阿阑已出手捏住郎中的手腕,急不可待地要知道答案。
“小哥且松手,听我道来。”郎中轻轻拂掉扣住自己手腕上阿阑的手,抚须给出答案:“若我没看错的话,你家老爷定是个练家子。我观你家老爷的面色,实是忧劳过度,定是练功时走了心神。换句江湖话说,你老爷是练功‘走火入魔’了。需找武功高强者为你家老爷用内力治疗,具体如何治,我就不清楚了。”
“走火入魔?”阿阑疑惑地看了一眼床榻上人事不省的周萧景,暗思:“老爷自幼习武,内力深厚,怎会因忧劳走了心神?”
可回想起十日前,老爷在客栈灯下批阅账册,忽的一口血呕在纸上,当时只当是劳心过度,竟没察觉是内力反噬的征兆。
“凤县……可有武功高强之人?”阿阑声音哑,指尖微微颤抖。
郎中抚须沉吟片刻,眼神飘向窗外连绵的青山:“凤县地处偏僻,江湖客本就稀少。但若说有高人隐居……城西破观里的那位‘哑道姑’,或许能试试。”
“哑道姑?”
“是的,那道姑三年前来到凤县,从不开口说话,却曾在山涧徒手制服过伤人的黑瞎子,一身功夫深不可测。只是她性子古怪,素来只医穷苦百姓,像你家老爷这般衣着华贵的,怕是……”
郎中话未说完,阿阑已抓起桌上的佩剑,转身就往门外走:“只要能救老爷,哪怕跪穿道观的青石板,我也去。”
床榻上,周萧景的睫毛颤了颤,喉间溢出一声极轻的闷哼,原本平稳的胸口猛地起伏,一股内力竟顺着他的指尖,在锦被上烫出几个细微的焦痕。
阿阑刚跨出门的脚步骤然顿住,回头时,正看见郎中惊得跌坐在椅上,指着周萧景的手腕,嘴唇哆嗦着说:“脉……脉象又变了!这内力竟在自行冲穴,再拖下去,怕是要震碎心脉!”
阿阑浑身一震,佩剑“哐当”砸在门槛上。疯了似的扑回床前,看着锦被上的焦痕,周萧景的脸色已泛出不正常的青灰,指节因内力乱撞而绷得僵硬。
“哑道姑在哪?城西破观具体怎么走?”阿阑抓住郎中的胳膊,力道大的让郎中疼的倒吸一口凉气,忙不迭指向窗外:“出西城门,顺着涧水走三里,见一棵歪脖子老松,观门就在松后,门楣上刻着‘玉虚观’三个字!”
话音未落,阿阑已如离弦之箭般冲出门去,往客栈的马廐狂奔。
客栈外日头正烈,阿阑快马加鞭,往玉虚观飞驰而去。
半炷香后,那棵歪脖子老松映入阿阑的眼帘,松后立着一座破败的道观,朱漆大门斑驳不堪,“玉虚观”三个字被风雨侵蚀得只剩模糊轮廓。
阿阑急身掠下马背,“噗通”一声跪倒在观门前。“哑道姑前辈!求您救救我家老爷!”阿阑额头重重磕在冰冷的石板上,声音嘶哑却声高清晰,“只要能救老爷,阿阑愿以命相抵!”
道观里静悄悄的,只有风吹过窗棂的“呜呜”声。
阿阑额头渗出的血混着汗水滴在石板上,晕开一小片暗红。他咬牙撑起身子,又重重磕下:“前辈!我家老爷内力逆行,已快震碎心脉,再拖……”
话未说完,观门“吱呀”一声从里打开。
一个身着素色道袍头银白的老尼立在门内,间只簪着一根木簪,面容清瘦,双目却清亮的似盛着星辰。她没有说话,只是静静看着跪在地上的阿阑,指尖微动,目光掠过阿阑额头渗出的血迹,又望向凤城方向,眉头微蹙。
阿阑见哑道姑出来,喜得几乎落泪,忙膝行两步:“前辈,求您随我走一趟!”
哑道姑没有点头,却转身往观内走去,走到门槛时,回头看了阿阑一眼,做了个“跟上”的手势。阿阑心头一松,忙踉跄起身,紧紧跟在哑道姑的身后。
观内比门外更显破败,院角荒草没膝,正殿的三清像蒙着厚尘,唯有东侧一间耳房窗明几净,窗台上摆着几株长势极好的薄荷。
哑道姑径直走到耳房,从靠墙的木柜里取出一个黑布包裹,里面是银针、瓷瓶和一卷泛黄的医书。她动作利落,将东西一一归置进竹篮,转身时见阿阑还在门边局促地站着,目光扫过他渗血的额头,忽然抬手,指尖在他眉心轻轻一点。
阿阑只觉一股温和的内力顺着眉心游走,额角的刺痛竟瞬间消散,连膝盖的酸麻也轻了大半。正要躬身道谢,哑道姑已提着竹篮往外走,脚步轻快得像踏在云尖,素色道袍的衣角扫过院中的荒草,带起细碎的草屑。
两人刚出观门,哑道姑顿住脚步,抬手拽住阿阑的衣袖,足尖在地面一点,身形便如惊鸿般掠了出去。
阿阑只觉耳边风声呼啸,脚下的石板路飞后退,方才还需快马奔驰的六七里路,竟被哑道姑带着,半柱香不到便已望见客栈的青瓦。
此时周萧景的情况已危急至极。他胸口剧烈起伏,衣襟下的皮肉竟如沸水般突突鼓胀,皮肤下似有无数青线游走窜动,连带着面部轮廓都在扭曲变形,原本俊朗的眉眼拧成一团,唇角不断溢出带着血丝的涎水。
郎中早已吓得缩在离床榻丈余远的墙角,双手死死攥着药箱。见哑道姑进来,郎中忙颤声指点:“脉息紊乱,内力已冲至心脉……”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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