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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163章 牡丹不开花 4（第1页）

被林福盯上后，林月照顾那盆牡丹变得更加困难和隐蔽。她不敢再明目张胆地每天去小院，只能利用天色未亮的清晨和夜深人静的时候，偷偷溜过去照料。提心吊胆，如同做贼。

那株牡丹似乎也感受到了这份紧迫，在林月提心吊胆的照料和那些“歪门邪道”的刺激下，竟然真的顽强地生长着。那个唯一留下的花苞日渐饱满，颜色也越来越深，呈现出一种近乎墨色的深紫，在昏暗的光线下，泛着幽微的光泽，形态也似乎与常见的牡丹有所不同，花瓣层数更多，包裹得更紧。

林月心中既期待又忐忑。这花……到底会开成什么样子？

与此同时，她也没有完全放弃支线任务。她暗中留意林福的动向，特别是他经手银钱和物资的账目。她现林福不仅克扣下人的月钱，还在采购花木、器具时以次充好，虚报价格，中饱私囊。她默默记下了一些可疑的账目和经手人。

她还现，府里一些资格老的仆役，对林福的所作所为也心知肚明，只是敢怒不敢言。

花王赛的日子越来越近，林府上下都忙碌起来。各房都在精心准备自己培育或者重金购来的名花异草，希望能在家主和各路宾客面前拔得头筹，获得赏识。那个荒废小院和里面那盆不起眼的（在别人看来）牡丹，根本无人关注，除了心怀鬼胎的林福。

终于，花王赛当天到了。

比赛设在林府最大的花园“沁芳园”中。园内张灯结彩，宾客云集。各式各样的珍稀花卉被摆放出来，争奇斗艳。有花瓣如玉的“姚黄”，有色泽艳丽的“赵粉”，有形态奇特的“青龙卧墨池”……空气中弥漫着浓郁的花香和宾客们的赞叹声。

林月作为最低等的粗使丫鬟，本来是没有资格进入这种场合的。但她早就求了负责打扫赛场外围的阿香，顶替了她片刻的职务，得以混在人群外围，紧张地关注着赛场中心。

她的那盆“墨牡丹”，被她用一块破布遮着，藏在了赛场边缘一个不引人注目的角落里。她在等待一个时机。

比赛由林家家主和几位请来的当地名士共同评判。一盆盆名花被呈上，引起阵阵喝彩。林福也腆着肚子，指挥小厮抬上了一盆品相极佳的“魏紫”，正是他花了大价钱从外地购来，准备借此邀功的。

家主对这盆“魏紫”似乎颇为满意，点了点头。林福顿时脸上放光，得意洋洋。

就在这时，林月看准时机，猛地掀开了遮在自家花盆上的破布！

那盆与众不同的牡丹，瞬间暴露在光天化日之下！

没有预想中的雍容华贵，没有扑鼻的浓香。那盆牡丹的花苞依旧紧闭着，颜色是近乎诡异的深墨紫色，枝叶也显得有些瘦弱，在周围一片姹紫嫣红中，显得格格不入，甚至……有些寒酸。

“噗嗤——”不知是谁先笑出了声。

“那是什么玩意儿？也是牡丹？”

“颜色这么暗沉，怕是快死了吧？”

“哪个不懂事的丫鬟，把这种破烂也搬出来了？真是丢人现眼！”

讥笑声、议论声如同冰水，浇灭了林月心中刚刚燃起的希望之火。她看着那紧闭的花苞，心沉到了谷底。难道……失败了？所有的努力，都白费了？

林福也看到了那盆花，先是一愣，随即脸上露出狞笑，指着林月喝道：“大胆贱婢！谁让你把这破烂搬来的？！还不快滚下去！”他生怕这盆“失败品”连累了他那盆“魏紫”的评分。

就在家丁要上前驱赶林月时，一位一直沉默观察的老者，突然开口：“且慢。”

众人循声望去，是家主特意请来的、以培育奇花异草闻名江南的隐士，梅老先生。

梅老先生缓步走到林月那盆花前，浑浊的老眼中闪过一丝精光。他仔细端详着那紧闭的、颜色深紫的花苞，又看了看盆土和枝叶，甚至还凑近闻了闻。

“小姑娘，这花……是你养的？”梅老先生声音平和，却自带威严。

林月心中重新燃起一丝希望，连忙跪下：“回……回老先生，是奴婢养的。”

“你可知，它为何不开花？”

林月深吸一口气，按照之前打好的腹稿，结合自己瞎琢磨的那套理论，磕磕巴巴地说道：“奴婢……奴婢觉得，花开花落，自有其时。这株牡丹性子……有些孤僻，不喜喧嚣，或许……或许是在等待一个更安静的时机？或者……是需要一点特别的……‘触动’？”

她这话说得玄乎，引得周围又是一阵低笑。

梅老先生却没有笑，他若有所思地点了点头，对林家家主说道：“林公，老夫观此花，色泽沉静，苞片层叠紧实，形态异于常品，似有内蕴。养花之人，知其性，顺其理，不强求其绽放于俗眼之前，这份心性，倒有几分契合养花之道。不如……将此花移至静室，稍待片刻，再看其造化？”

林家家主对梅老先生十分敬重，闻言虽有些疑惑，但还是点了点头：“就依梅老所言。”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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