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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144章 绣娘青云路3（第1页）

在云锦阁工作的日子，让林月大开眼界。这里汇聚了苏城乃至江南最顶尖的绣娘和最新颖的图样，氛围也比闭塞的锦绣坊开阔许多。林月抓住一切机会观摩学习，甚至偶尔壮着胆子，向云锦阁的老师傅请教一两个关于针法或配色的问题。

她的勤奋和那股子对绣艺的“钻劲”，引起了少东家沈墨言的注意。

这天，沈墨言巡视到林月工作的隔间，正好看到她对着一条已经绣好的玉兰花手帕呆，手指还在无意识地比划着。

“这条帕子有什么问题吗？”沈墨言温和地问道。

林月吓了一跳，连忙站起身行礼：“沈公子，没……没什么问题。只是我觉得……这玉兰花的花瓣，若是能用深浅不同的白色丝线，以套针慢慢晕染，或许能更显其冰清玉洁之态？现在这样，虽然形似，却少了几分灵动。”

她只是下意识地把自己的想法说了出来，说完才觉得唐突，有些不安地低下头。

沈墨言却并未责怪，反而拿起那条手帕仔细看了看，又看了看林月，眼中闪过一丝讶异：“深浅晕染？这想法倒是新颖。不过，对针法和丝线光泽要求极高，非高手不能为。”

“是……是我妄言了。”林月小声道。

沈墨言笑了笑，将帕子放下：“无妨。绣艺一道，贵在传承，亦需创新。你有此想法，是好事。”他顿了顿，似是无意间提起，“听说织造府下月遴选，锦绣坊也有名额？你可准备了？”

林月心中一动，没想到沈墨言会问这个。她谨慎地回答：“正在准备。只是不知织造府偏好何种风格……”

沈墨言目光扫过她桌上那些按照传统图样绣制的作品，意味深长地说：“织造府见惯了精工细作，有时，一点恰到好处的‘灵犀’，远比纯粹的技巧更打动人心。”

灵犀？

林月似懂非懂，但沈墨言的话无疑给她指了个方向——不能只埋头苦绣，要动脑子，要有自己的想法！

从云锦阁回来后，林月对参加织造府遴选的绣品有了新的构思。她决定冒险一搏，不再完全遵循王娘子提供的、那些匠气十足的旧稿，而是在传统题材中，融入自己这段时间摸索出的一些关于构图和色彩的新想法。

她选择了一幅常见的《荷塘清趣》图。但在构图上，她不再将荷花、荷叶、水鸟平均分布，而是选取了一枝半开的菡萏作为视觉焦点，周围的荷叶虚化处理，用水波纹的疏密来表现空间远近。在配色上，她大胆使用了多种深浅不同的绿色来表现荷叶的正反、老嫩，甚至尝试用极细的银线在荷花花瓣边缘勾勒，模拟晨露未曦时的那种莹润光泽。

这无疑加大了绣制的难度和风险。她只能利用一切休息时间偷偷进行，生怕被王娘子和监工婆子现，斥责她“不务正业”、“糟蹋材料”。

小梅成了她唯一的“同谋”和观众，经常在她绣得眼睛花时给她递上一杯温水，或者在她自我怀疑时小声鼓励：“月姐姐，你这样绣真的很好看！跟活了一样！”

然而，就在林月的绣品完成大半，渐入佳境时，麻烦来了。

王娘子不知从哪里听说了林月在云锦阁“卖弄”、“勾引”少东家的风言风语（显然是某些嫉妒的绣娘传的），勃然大怒！

这天晚上，她直接带人闯进了林月和小梅的房间，一眼就看到了绣架上那幅与坊里风格迥异的《荷塘清趣》！

“好你个林月！”王娘子气得浑身抖，上前一把将绣架掀翻在地，尖锐的指甲几乎戳到林月脸上，“我说你怎么最近心神不宁，原来是存了这等攀高枝儿的心！还敢擅自改动绣稿！谁给你的胆子？！这料子、这丝线都是坊里的财产！你竟敢如此糟蹋！”

说着，她就要去撕扯那幅快要完成的绣品！

“不要！”林月惊呼一声，扑上去死死护住绣品！这是她通往自由唯一的希望！

小梅也吓坏了，哭着求情：“坊主，您饶了月姐姐吧！她不是故意的……”

“滚开！吃里扒外的东西！”王娘子一脚踢开小梅，指着林月对带来的婆子吼道，“给我把这不守规矩的贱人关进柴房！这幅破玩意儿，给我烧了！”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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