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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267章 屋檐之下的夜谈（第1页）

晚饭后，小镇彻底安静下来。街巷里只剩下打更人悠长的梆子声，和偶尔几声犬吠。

沈嫣从苏清寒房间出来，在走廊里站了片刻。

对面凌霜寒的房门紧闭，窗纸透出昏黄的光。

她犹豫了一下，还是走过去，轻轻叩了叩门。

门很快开了。

凌霜寒站在门口，已经换了一身月白色的中衣，墨披散在肩头，看起来比平日柔和许多。

看见沈嫣，她冰蓝色的眼眸微微一亮：“怎么了？”

“没事，”沈嫣轻声道，“就是……想跟你说说话。”

凌霜寒侧身让她进屋。

房间里陈设简单，桌上一盏油灯，床边放着她的剑。她在桌边坐下，示意沈嫣也坐。

沈嫣在她对面坐下，目光落在她披散的长上。

凌霜寒的头很黑，在灯光下泛着润泽的光，尾微微卷曲。她似乎刚洗过，还带着湿润的水汽。

“凌师姐的头真好看。”沈嫣下意识地说。

凌霜寒愣了愣，耳根微红，伸手将一缕垂到胸前的丝拢到肩后：“还好。”

“真的，”沈嫣认真道，“像黑色的绸缎。”

凌霜寒不说话了，只是低着头，手指无意识地捻着衣袖。

气氛一时安静下来，只有油灯灯芯偶尔噼啪轻响。

沈嫣看着她这副模样，心里那点说不清的情绪忽然就散了。她轻声问：“凌师姐在蜀山时，晚上都做些什么？”

凌霜寒抬眸看她，想了想：“晚课后，或练剑，或打坐，偶尔……也看书。”

“看什么书？”

“剑谱，典籍，还有……”凌霜寒顿了顿，“一些杂记。”

沈嫣来了兴趣：“什么杂记？”

凌霜寒犹豫了一下，低声道：“山川地理，风物志异。师尊说，剑修不可只知剑，要读万卷书，行万里路。”

沈嫣点头：“玄胤真人有远见。那凌师姐看过南疆的记载吗？”

“看过一些。”凌霜寒道，“古籍上说，南疆多瘴疠，虫蛇遍地，民风彪悍。”

沈嫣忍不住笑了：“那凌师姐来了，觉得如何？”

凌霜寒抿了抿唇：“与记载……不太一样。”

“哪里不一样？”

“这里……”凌霜寒斟酌着词句，“很安静。人也很……和气。”

沈嫣看着她认真思索的模样，心里柔软一片。她忽然想起什么，问：“凌师姐这次南下，路上可遇到什么有趣的事？”

凌霜寒想了想，摇头：“赶路，没留意。”

她说得平淡，沈嫣却能想象出那个画面——一个人，一柄剑，日夜兼程，眼中只有前方的路，无心风景。心里那点柔软又添了几分心疼。

“那回去的时候，可以慢慢走。”沈嫣轻声说，“看看沿途的风景。”

凌霜寒抬眼看她，冰蓝色的眼眸在灯光下显得格外清澈：“你……要一起吗？”

这话问得小心翼翼，带着一丝不易察觉的期待。

沈嫣心里一紧，想起师尊的话，沉默片刻，才低声道：“我……可能还要在此处多留几日。”

凌霜寒眼中的光黯了黯，但她很快点头：“也好。你……多休息。”

她说得平淡，沈嫣却听出了其中的失落。

她张了张嘴，想说什么，却又不知该怎么说。

告诉她自己很快也要离开？告诉她师尊已经决定启程？可这些话到了嘴边，都说不出口。

两人又沉默下来。窗外的梆子声渐行渐远，夜色更深了。

“凌师姐，”沈嫣忽然开口，“如果……我是说如果，有一天我要去一个很远、很危险的地方，你会怎么做？”

凌霜寒几乎是立刻回答：“我陪你去。”

“如果……不能陪呢？”

凌霜寒愣住了。她看着沈嫣，冰蓝色的眼眸里闪过困惑、挣扎，最后化为一种近乎执拗的坚定：“那我在外面等你。等你出来。”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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