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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9章 杨树镇（第1页）

下午吃过饭，张娟借了周婶家的二八大杠自行车，说要去镇上添置些东西。“家里锅碗瓢盆带了些，可米、面、油盐啥的都没了，我去一趟镇上，顺便看看有没有便宜的菜种子。”她叮嘱王玲，“你在家守着，别乱跑。”

王玲点头应着，看着母亲骑着自行车消失在巷口，才转身打量这老屋。

确实是座不错的院子，带着点仿四合院的样式。门口的大院坝被大虎二虎薅得干干净净，露出底下平整的黄土地，看着敞亮。屋门口堆着周叔（王玲叫周爷爷）劈好的柴火，码得整整齐齐，散着松木的清香。

院角那棵老槐树得两人合抱才能围住，枝繁叶茂，像把巨伞遮住小半个院子。王玲走到树下，摸着粗糙的树皮，能感觉到树身里蕴着的生机。

王玲回屋时，阳光正透过窗棂照在积了薄尘的木桌上。她挽起袖子，先把带来的包袱一一打开，锅碗瓢盆码进厨房的土灶旁，母亲的几件旧衣裳叠好放进衣柜，自己的课本和文具则摆在靠窗的旧书桌上。

院子里的水井是老式的按压泵，金属泵杆被磨得亮。王玲拿起塑料盆过去，双手按住泵杆用力压了几下，“咕噜噜”几声，清冽的井水便涌了出来，带着股沁凉的气息。她接了半盆水，先把厨房的水缸洗干净，又打了满满一缸的井水。

锅碗瓢盆被井水涮得锃亮，摆进碗柜时出清脆的碰撞声。收拾完这些，她瞧见隔壁周奶奶晒在院坝的稻草已经干透，便抱了两大捆回来。老屋的木床是外公外婆留下的，床头刻着简单的花纹，床板上铺着块竹编的篾席，边缘有些磨损。

王玲把稻草抖松了铺在床板上，厚厚的一层，踩上去软乎乎的。又把篾席拆下来，用井水反复擦洗了几遍，晾在院子的绳子上。等席子晒干的功夫，她从空间里取出之前家里带的薄被——幸好把被子收进了空间，不然一路颠簸早该脏了。

铺好篾席，再盖上薄被，摸上去凉丝丝的，正适合夏天。王玲拍了拍床单，心里盘算着：现在手里只剩六十八块钱，母亲下午去镇上买米和调料肯定花了些，得赶紧想办法挣钱才行。

王玲坐在门槛上，望着天边渐渐沉下去的太阳，心里盘算得明明白白。想法再多，终究要落到实处才行。母女俩如今手里的钱掰着手指头都能数清，母亲下午去镇上买米盐调料，估摸着又得花掉一小半，当务之急是挣到第一笔启动资金。

她摸了摸胸前的玉牌，空间里的果子还挂在树上，灵泉水也清冽着，屋后的空地更是现成的宝地，可这些都得先摸清门路才能换成钱。

“吱呀”一声，院门被推开，张娟推着自行车回来了，车后座捆着鼓鼓囊囊的布袋。“买了二十斤米，还有点盐和酱油，顺带买了包青菜种子。”她擦着汗进门，“镇上人说，这时候种白菜正好，一个月就能收。”

王玲赶紧上前帮忙把东西卸下来：“妈，明天我跟你再去趟镇上吧？我想看看镇上有没有收山货的地方，后山说不定有野蘑菇啥的。”

张娟愣了愣，随即点头：“也好，带你认认路。不过后山得小心，别往深了去。”

“我知道的。”王玲应着，心里踏实了不少。不管是卖空间里的果子，还是靠后山的物产，总得先去镇上探探行情。

晚饭是简单的白粥配咸菜，就着周奶奶送来的两个白面馒头，母女俩吃得格外香。夜色渐浓，院子里的老槐树在月光下晃着影子，王玲躺在床上，听着母亲平稳的呼吸声，嘴角微微扬起。

明天去镇上，总能找到挣钱的法子。这第一笔启动资金，一定要稳稳拿到手。

天刚蒙蒙亮，张娟就起身生火，煮了一锅稀粥，就着昨晚剩下的馒头，母女俩匆匆吃了早饭。

“镇上不远，走路半个钟头就到，咱慢慢走，权当认认路。”张娟锁好院门，和王玲并肩往村外走。

清晨的风带着凉意，路边的野草挂着露珠，空气里满是青草和泥土的气息。母女俩说说笑笑，倒也不觉得路远，没多久就瞧见了镇上的青砖瓦房。

镇上比村里热闹得多，街道两旁摆着小摊，卖菜的、剃头的、修鞋的，吆喝声此起彼伏。母女俩先去了农贸市场，里面更是人声鼎沸——水灵的青菜堆成小山，活蹦乱跳的鱼虾在盆里吐泡泡，还有农户提着自家种的瓜果，摆在地上等着人问价。

王玲眼睛一扫，心里便有了数：新鲜蔬菜很受欢迎，尤其是品相好的，能卖出价；山里的干货，像香菇、木耳，摊位前也总有人问；还有些老太太提着篮子卖草药，看着生意也不错。

“大爷，再要一包波菜籽，还有萝卜种。”张娟指着摊上的纸包说。

“好嘞！”老汉麻利地包好，“这时候种白菜，菠菜正好，萝卜得稍晚些，不过先备着也行。你们是哪个村的？看着面生。”

“杨村的，刚回来住。”张娟笑着付钱。

王玲拿起纸包看了看，波籽是颗粒饱满的褐色，萝卜种则是小小的圆粒。她心里盘算着：白菜耐寒，能吃到深秋；萝卜收了能腌咸菜，冬天也不愁菜吃。再加上菠菜，屋后的空地应该能种下。

“妈，要不咱再买点葱籽？”王玲指着另一包种子，“炒菜离不了葱，自己种点方便。”

张娟点头：“还是你想得周到。”

又挑了葱籽和一小包香菜种，付了钱，母女俩才拎着种子往回走。路上，张娟忍不住念叨：“等把地翻出来，先种菠菜和香菜，这两样长得快。白菜和萝卜过阵子再说，得把土好好松松。”

吃过午饭，日头正烈，蝉鸣聒噪得像要钻进人耳朵里。张娟找出两把旧锄头，擦了擦上面的锈迹：“趁天还亮，咱先把屋后的地翻出来一块，先种上一些。”

王玲拎着锄头跟在后面，看着那片黑黢黢的空地，心里有点怵。她长这么大，别说翻地，连锄头都没怎么碰过；张娟也一样，养父母在世时疼她，农活很少让她沾手，只小时候远远看过大人劳作。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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