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林风穿过枝叶,带着些许透骨的凉意,卷起地上的残叶。
沈悦最后看了一眼季尘与白小七消失的方向,心中波澜未平。那位青衫先生的话语犹在耳畔——“一个本该被彻底埋葬的……腐朽烙印。”
这绝非寻常警告。
她强压下对那名神秘剑客背影的微妙熟悉感,深吸一口气,眼神瞬间变得锐利如刀。她迅转身,目光扫过地上那名被符箓镇压的黑衣人,那人锁骨下方的诡异烙印在阴影中仿佛还在微微蠕动。
“动作快!用‘锁元钉’封住他的气海,绝不能让他死了,更不能让他醒来!”沈悦语极快,带着不容置疑的威严。
“赵廷,最急的‘赤羽讯’!将此地情况,尤其是那个图案,详细描绘,直报司主!注明……疑似涉及‘幽世’深层,等级——‘绝密’!”
一名伤势较轻的队员立刻领命,从怀中取出一枚狭长的、散着微弱红光的玉符。他指尖飞快舞动,鲜血渗入玉符,符文瞬间亮起刺眼的红芒,化作一只赤色火鸟冲天而起,转瞬消失在云层深处。
另一名队员则咬着牙,将三枚泛着寒光的银钉狠狠打入黑衣人的几处大穴。黑衣人身体剧烈抽搐了一下,随即彻底瘫软如泥。
“走!”
沈悦不再多看一眼,一声令下。两名队员搀扶起伤重者,一人扛起黑衣人,一行人如同一道利箭,迅穿过密林,向洛京方向疾驰而去。他们知道,背负着这个秘密,每一息的迟疑都可能招致杀身之祸。
……
密林另一侧,溪水潺潺。
这里是一片相对开阔的浅滩,清澈的溪流撞击着卵石,出悦耳的声响。但这清脆的水声,却无法冲淡那股弥漫在空气中的凝重与压抑。
萧辰靠在一棵老树粗糙的树皮上,仰着头,紧闭双眼。胸膛剧烈起伏,并非因为先前那瞬间爆造成的消耗,而是那几乎冲破理智堤坝的情绪洪流。
悦儿……
沈悦……
她竟然真的就在眼前!甚至就在这一方天地里,与他呼吸着同样的空气。她还活着,还在靖妖司,依旧那般倔强、明亮,即使身处绝境也未曾退缩。
可自己呢?
一个本该死在当年那场“意外”中的叛徒之子?一个背负着洗刷不清的污名和血仇,只能隐姓埋名、在黑暗中如老鼠般苟活的孤魂野鬼?
刚才那一刻,相认的冲动如同烈火灼烧着他的五脏六腑。他甚至已经在脑海中演练了无数次转身的动作,无数次开口的呼唤。
可他不能。
他如今所走的路,追寻的真相,都如同巨大的漩涡,任何靠近他的人,都可能被卷进去,粉身碎骨。他绝不能再将她拖入这万劫不复的深渊。
那道青衫身影适时出现,隔绝了视线,也阻断了他险些失控的冲动。
季先生……
萧辰睁开眼,眼底是深不见底的痛苦与挣扎。他低下头,看着水中倒映出的自己——那张苍白、冷硬、满身戾气的脸。
这真的是他吗?
良久,所有的软弱与纠结被他强行压入心底最深处,化作坚冰。他握紧了拳头,指甲刺破掌心,刺痛让他清醒。
只有变强。只有更快地查明一切,彻底粉碎所有阴谋,堂堂正正站在阳光下的那一天……
“这水,清得有些假了。”
一道平静的声音突兀地响起。
萧辰瞬间收敛所有外泄的情绪,恢复平日里的冷峻,只是眼神深处残留的一丝血丝,透露着方才的不平静。
季尘不知何时已带着白小七走了过来。白小七看看萧辰,又瞄瞄季尘,很识趣地没多嘴,蹲到溪边去捧水洗脸了。
季尘走到萧辰身旁,并未看他,只是目光幽幽地盯着那流淌的溪水,淡淡开口:“那个烙印,认得吗?”
萧辰沉默片刻,摇了摇头,声音沙哑:“从未见过。但……感觉极其不详,透着一股古老而邪恶的气息。比七曜阁给人的感觉,还要令人作呕。”
“嗯。因为它本就不是人的东西。”季尘随手折下一段枯枝,在溪边的软泥上随意划动。
“七曜阁,日、月、金、木、水、火、土。虽然行事偏激邪恶,但归根结底,他们还是‘人’。他们的所作所为,无论炼器还是夺魄,仍在此世的‘常理’之内,源于对资源与力量的极致贪婪。”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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