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黑暗。
不是那种单纯的夜色,而是仿佛能把人的神魂都粘稠裹住的死寂之黑。
深不见底的通道中,无数苍白、扭曲、半透明的手臂像是一场永无止境的噩梦,无声无息地从四面八方蔓延而来。它们没有关节,手指呈诡异的角度反折,指甲漆黑如墨,带着蚀骨的阴寒,目标异常明确——吞噬生机,撕扯灵魂!
“呜——!”
一声惊恐的尖叫划破了死寂。白小七浑身炸毛,原本的人身瞬间模糊,差点就要现出雪狐原形瑟瑟抖。
萧辰虽然强撑着没叫出声,但握剑的手指骨节已经泛白。剑指一凝,青色剑气流转于指尖,死死盯着那些逼近的鬼手,本能地想要斩击。
“锵!”
一声清脆的剑鸣。
萧辰终究是没忍住,一道凌厉的剑气斩向最前方探来的一只苍白鬼手。
然而,预想中斩断肢体的触感并未传来。剑气如同泥牛入海,那鬼手被剑气斩中的地方只是微微晃荡了一下,竟顺势像毒蛇一样缠上了剑锋!
滋滋滋——!
令人牙酸的腐蚀声骤起,萧辰手中那柄灵气护体的宝剑,剑身上瞬间布满了黑斑,灵性大损,仿佛瞬间老了百岁。
“蠢货。”
身后传来一声轻嗤,带着几分漫不经心的凉薄。
季尘斜倚在船舷边,甚至没有回头看一眼狼狈收剑的萧辰,目光玩味地打量着漫天的鬼手:“此非实体,乃是此地无尽岁月淤积的怨憎死意。你用剑砍它?你是嫌这怨毒不够多,还是觉得自己的剑魂太干净,想给它加点料?”
萧辰脸色一僵,额角冷汗直冒,只觉一股寒意从脚底直冲天灵盖。
季尘不再理会他,目光扫过那层层叠叠的鬼手,嘴角勾起一抹似笑非笑的弧度:“不过,这死气倒是挺纯……就像是一坛埋了千年的坏酒,闻着冲鼻,尝着……未必没劲。”
话音未落,那最先探至的几只鬼手已触碰到古舟外围的护体光华。
滋——!
护体光晕如同被强酸泼洒,以肉眼可见的度黯淡、腐朽。更多的鬼手如闻到血腥味的蚂蟥,蜂拥而至,瞬间将古舟裹得像个巨大的白色茧房,疯狂抓挠、啃噬。
古舟剧烈震颤,光华急暗淡,护舟阵法出不堪重负的哀鸣。
“吼!”
船舱内,冥犬猛地站起,浑身漆黑的毛根根竖起,冲着那些鬼手低吼。它没有直接扑上去撕咬,而是猛地张口,一股浓郁精纯、黑如墨汁的“太阴玄煞”喷涌而出!
这是极致的阴毒之物,比之鬼手的死气更加霸道纯粹。
嗤嗤嗤——!
玄煞过处,大片苍白手臂如同滚油泼雪,出凄厉的嘶鸣,消融退避,硬生生在密密麻麻的鬼潮中清空了一小片区域。
但这仅仅是杯水车薪。
那些被烧毁的手臂瞬间重组,更多、更狰狞的手臂从深渊黑暗中涌出,冥犬喷出一口玄煞,身形都肉眼可见地萎靡了一分,显然无法长时间维持这种高强度的对耗。
“终究是脏了点。”
季尘终于动了。
他站起身,甚至没有施展什么护体神通,任由那阴冷的死气拂动他的衣角。他只是随意地抬起了右手,指尖轻弹。
“既然你们这么喜欢死,那我就送你们一场……涅盘。”
下一刻,一朵乌金色的火焰,在他指尖悄然燃起。
这火焰没有任何温度,不似凡火般跳跃,而是静止的、凝固的。它散出的不是热浪,而是一种至神至圣、却又透着丝丝疯狂气息的大光明、大清净意!
佛火·净世琉璃炎!
那是所有污秽之物的天敌,是因果之火的具象!
那些原本疯狂攻击、悍不畏死的苍白鬼手,在佛火出现的瞬间,齐齐一滞。一种越了灵魂深处的恐惧在死寂中炸开,那是残存本能对彻底湮灭的战栗!
“去。”
季尘屈指一弹。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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