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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184章 北疆告急（第1页）

承泰元年的春天，并未给新朝带来多少暖意。

京城之内，新政的推行虽初见成效，医学院广纳学子，工学院机杼声声，听风阁的触角悄然延伸至州县，一派革故鼎新之气。

然而，一股来自北方的凛冽寒流，裹挟着血腥与铁蹄的轰鸣，悍然撞碎了这来之不易的平静。

这一日，天刚蒙蒙亮，一骑背插三根染血雉翎的驿使，如同从血海中捞出一般，疯狂鞭打着口吐白沫的战马，冲破清晨的薄雾，沿着朱雀大街，直扑皇城！

凄厉的呼喊声划破了京城的宁静：

“八百里加急！北疆军报！北狄犯边！镇北关告急——！”

马蹄声如同丧钟，敲在每一个听闻此讯的人心头。

宫门被急叩响，加急军报被火送入宫中，直达御前。

紫宸殿内，炭火暖融，夜景洐正与内阁几位重臣，包括辅顾清砚、兵部尚书等，商议着开春后的赋税调整与漕运疏通事宜。

苏浅宁亦在座，就工学院新式织机的推广进度做着陈述。

那封沾满血污与尘泥的军报被内侍颤抖着呈上御案，瞬间吸引了所有人的目光。

殿内轻松的气氛荡然无存，取而代之的是一种山雨欲来的凝重。

夜景洐面色沉静，拆开火漆，迅阅览。军报是镇北关守将郭兴的亲笔，字迹潦草，甚至带着几点已然干涸黑的血迹，可见书写时的仓促与惨烈。

“臣郭兴泣血叩：北狄太子拓跋弘，亲率八万铁骑，并仆从部落兵马五万，合计十三万大军，于三日前黎明，悍然越过饮马河，猛攻我镇北关！狄军攻势极猛，投石机、攻城锤不计其数，更有一种可抛射火油罐之新式器械，对我城防工事及守军士气造成巨大打击！我军虽拼死抵抗，血战三日，伤亡已逾三成，关墙多处破损，箭矢滚木消耗殆尽！若援军不至，镇北关恐难支撑旬日！北疆危矣！恳请陛下援兵！迟则万事休矣！”

十三万大军！拓跋弘亲至！新式器械！镇北关危在旦夕！

每一个字，都如同重锤，狠狠砸在在场每一个人的心上！

兵部尚书脸色煞白，胡须微颤：“陛下！十三万这几乎是北狄能动用的全部精锐！拓跋弘这是要拼尽国力，一雪前耻啊！”上次滁州关外败于火炮之威，显然并未让这位北狄太子死心，反而激起了他更强烈的征服欲与报复心。

“镇北关乃北疆门户，一旦有失，北狄铁骑便可长驱直入，兵锋直指中原腹地！届时，生灵涂炭，后果不堪设想！”另一位老臣声音颤。

顾清砚眉头紧锁，沉吟道：“郭兴乃沙场老将，能让他出如此绝望的求援，形势必然已到了千钧一之际。援兵必须即刻出！然，京畿兵马，经历平叛之战，尚未完全恢复元气，且需拱卫京师。能即刻调动的机动兵力不足五万。”

五万对十三万，还是劳师远征，去救援一座岌岌可危的雄关！胜算几何？

所有人的目光，不约而同地投向了夜景洐，以及他身旁神色凝重的苏浅宁。

“大哥”苏浅宁此刻很是担心姜知珩的安危。

夜景洐放下军报，指尖因用力而微微泛白。他抬起头，目光锐利如鹰，扫过众人：“镇北关，绝不能丢！援兵，必须派！而且，要快！”

他看向苏浅宁，声音低沉：“阿宁，你之前提过的，关于北疆边军御寒物资短缺，以及火炮量产与运输的问题…”

苏浅宁深吸一口气，强迫自己冷静下来。她知道，考验工学院和她自身能力的时刻，到了。

“陛下！”她声音清晰，带着一种不容置疑的冷静，“工学院库存的改良棉衣，可即刻调拨两万套，随军北上。关于火炮目前可动用的、经过严格测试的成品，有十五门。炮弹火药，可支撑三到五次中等规模战斗。但运输是最大难题，山路崎岖，骡马难行，严重拖慢行军度。”

就在这时，殿外传来通报，几位以世家门阀出身为主的文官求见。他们显然是听到了风声，匆匆赶来。

入殿后，不等夜景洐问，其中一位须皆白、资历极老的老臣便颤巍巍地跪倒在地，悲声道：“陛下！万万不可再启战端啊！”

他声泪俱下：“去岁平定叛乱，国库已然空虚，民生凋敝，亟待休养！北狄势大，铁骑凶悍，若贸然开战，胜负难料！一旦有失，非但镇北关不保，恐我大雍亦有倾覆之危啊！老臣恳请陛下，效仿古之明君，暂忍一时之气，遣使与北狄议和！无非是岁币、割地总好过江山动荡，百姓流离啊！”

“臣等附议！”

“陛下，主和并非怯战，实乃为国为民啊！”

几位主和派官员纷纷跪倒，言辞恳切，仿佛与北狄议和，是此刻唯一明智的选择。

“荒谬！”一位武将忍不住出声驳斥，“割地赔款，只会助长北狄气焰！今日割一城，明日他就要你十城！我大雍将士的血性何在？国格何在？！”

“血性？国格？若能以些许财货换得边境安宁，让百姓免于战火，有何不可？”主和派反唇相讥。

朝堂之上，刚刚因为新政而略显缓和的气氛，瞬间被这突如其来的边患与激烈的和战之争所打破，变得剑拔弩张。

夜景洐面沉如水，看着下方争论的臣子，又看向沉默不语、眼神却异常坚定的苏浅宁和顾清砚。

他知道，这不仅仅是一场军事危机，更是一场关乎新朝国策、民族气运的抉择。

是屈辱求和，苟安一时？

还是奋起抗敌，打出大雍的尊严与未来？

他的目光缓缓扫过殿中众人，最后定格在那份染血的军报上，眼中闪过一丝决绝的寒芒。

北疆的烽火，已然点燃。

大雍的回应，将决定这个新生王朝的命运。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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