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结果看了一场闹剧,裴颖是真生气了。
如今他并非刚登基时的四处掣肘,当即革职兵部尚书,令大理寺、刑部同时审查。
此兵部尚书乃何人也?正是本家陆湘。
陆湘多年经营,朝中自然不少人上折子求情。
便是霍征,也说了一句:“兵丁如此,各部官员也有责任。”
一语惊醒,裴颖命人连夜翻户部账册,看每个衙署花了多少钱,原来兵丁吃的馒头一个竟要二两银子。
这下,户部朱尚书也受了牵连。
于陆挚几人而言,这一步跨得有点大,却也是机会,毕竟病灶得拔根而起。
事情一忙,接连几日,陆挚回家都是亥时后。
这日陆挚在衙署,有一个官员替陆湘递话。
这是陆家本家头一次来找陆挚讲旧事,好歹是没再叨扰他家人。
陆挚目光冷淡:“说吧。”
那官员低着头,说:“陆尚书说:‘当年令尊替我顶罪的事,是祖父所决定的,我也无可奈何。’”
陆挚笑了:“他以为我公报私仇?”
官员:“不敢不敢,大人公正。”
陆挚:“你下去吧。”
那官员见陆挚没表态,犹豫了一下,终究离开了。
陆挚搁下茶盏,看向窗外阴沉的天空。
若放在二十年前,他许是会少年意气,与陆湘争论对错是非。
然而如今,他不至于为此人破功。
便是有别的想法,也不可能在方才那官员跟前透露。
他待要继续处理公务,外头,王文青来了。
王文青迄今未外放,看着仕途稳当,实则缺了些机会,至今四品官职,没有比新科三甲高多少。
不过,他面相显老,叫人以为他已四五十,模样倒是“德高望重”。
陆挚倒茶,王文青忙说:“大人且慢,下官来就是。”
陆挚没听。
他把茶杯放他跟前,说:“下官你慢喝。”
两人笑了,官职的隔阂稍减淡。
王文青是为了他妻子,妻子娘家主家侯府和朱家关系密切,朱家想从这事脱身,不管如何,只有求陆挚通融。
他没有喝茶,提了要求后,双手各自放在膝盖上,擦着手汗。
陆挚沉默许久,说:“不妥。”
革新忌讳留情,若朝廷放朱大人一回,是不是也要放刘大人、王大人一回,那么革新有何意义。
想来裴颖也不肯。
王文青尴尬:“我明白你也不容易,你可能永远不知,妻子若不喜自己……”
陆挚和云芹伉俪情深,便是如今陆挚再没有宣扬,朝中新官也都从前辈那听闻。
可是王文青从成婚至今,就不知“情深”如何写。
这回事情办不成,与妻子又添龃龉。
他话说一半,忙也闭嘴,起身道:“如此,下官就不打扰了。”
陆挚要送他,王文青恭敬道:“大人留步。”
他步伐极快,快得狼狈,离开了衙署。
陆挚缓缓闭上了眼睛。
官场没有绝对的友人,他身旁官员来来往往,已然看开,只不过,段砚与王文青却是最稳定的。
如今段砚仍外放,不知回朝如何,而王文青……
只怕也是渐行渐远。
他深吸一口气,先处理事务,将所有情绪都压了下去。
…
戌时三刻,天上下着薄雪,在月色里洋洋洒洒,晶莹漂亮。
屋内温暖如春。
云芹和何玉娘、李佩姑各自坐着,说着置办来年春装的事,便是这时,陆挚回来了。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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